于北京时间11月15日公之于众的改革《决定》之大动作之具体化点燃的舆论热潮正在逐渐退去。紧随其后以党报官媒为主要阵营的解读文章,大多沉溺在空泛、献媚、马屁的浓重味道中,开始了他们新一轮的造神运动,此举也为三中全会的改革成果减分不少。习近平在《决定》的补充说明中强调“三不写”,对宣讲团提出的要求也是“讲全、讲透、讲实”,看来习惯了固化宣传模式的喉舌媒体有必要好好学习,跟上习近平的步调,进而满足普罗大众的阅读需求。
梳理一番最近见诸中央级媒体的三中全会解读,大多延续了高、大、全的报道模式。换言之,《决定》和习近平迈开了步子,起着上情下达、下情上达重担的党报官媒却慢了半拍。率先出炉的人民网评《问题倒逼改革 摸准石头过河》作为牵头的“解读”文章,更偏重于宣传《决定》的“改革充沛气韵”、“改革开放的总部署、总动员”、“丰富着中国梦”,而非从具体内容出发,引导普通民众更好地理解。简言之,更像是一份宣言书,而忽略了内核以及进行宣讲的最终目的。次日出版的《人民日报》海外版则以《决定》为切入点,大谈中国不断成功的秘籍,而且将功劳大包大揽归于“中共中央”、“我们党”,本来是对三中“五位一体”总布局的解读,最后成了对中共执政合法性的变相佐证和辩护。
新华社18日刊发的文章,主标题为《让改革旗帜高高飘扬》、副标题为“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诞生记”,该文从标题开始就注定走入了宣传死胡同。不仅“一致通过”、“重大突破”、“扬帆起航”等宏大说辞俯拾皆是,而且大有把习近平推向神坛的架势。比如文中谈到三中全会之改革议题时写道,“充分体现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高举改革开放旗帜的坚定意志”;在援引习近平的动员令后,特意加上了“习近平总书记沉着雄浑的话语”作为修饰;为说明中共执政的合法性,用的是“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在改革开放的时代洪流中搏击风浪,创造出世所罕见的发展奇迹……冲破思想观念障碍,突破利益固化藩篱,只有中国共产党人才有自我革新的勇气和胸怀”。
此外,原本是为了更好说明成果的来之不易,也由于宣传模式陈旧,最终演变为一场无以复加的造神运动。新华社在诞生记的文中写道,“逐条、逐句、逐字,习近平总书记对文件起草组上报的每一稿,都认真审阅,提出许多重要修改意见,倾注了大量心血。全会召开前的6个多月时间里,习近平总书记先后3次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2次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多次主持文件起草组全体会议,研究部署起草工作,讨论审议《决定》稿。”其中,“逐条、逐句、逐字”段落很快被各大门户网站摘取出来推至头条,故而进一步强化了造神运动的力度和广度。
这样的文章、文风试问能有多少人愿意主动去看?即便阅读文章的人,他们看后是心中热血澎湃,也升起了一面旗帜?还是嗤之以鼻,在冷嘲热讽中把三中丢在脑后? 相关内容已在《话语体系侏儒化 “臭硬文风”熏中共》以及《党棍横行 中共固化媒体宣传进入死胡同》中有过详细论述,不再赘述。 习近平对《决定》的补充说明中力倡“一般性举措不写,重复性举措不写,纯属发展性举措不写”,19日又在学习贯彻三中全会精神中央宣讲团动员会上作出“重要批示”----“宣讲团的关键是要联系实际、研机析理、解疑释惑,努力讲全、讲透、讲实。”作为三中全会起草组副组长的刘云山也紧随其后表示,“向干部群众讲清楚全面深化改革为什么改、改什么、怎么改”、“要注意收集和梳理干部群众关注的热点问题……既讲清楚是什么又讲清楚为什么,既讲清楚怎么看又讲清楚怎么办……多讲群众听得懂、能听明白的话,做到通俗易懂、深入浅出”。
虽然有此高规格呼吁,也有十八大后不久“八项规定”中针对文风和新闻报道提出的硬性要求,但以《人民日报》和新华社牵头的喉舌媒体,却还是沉浸在自说自话的漩涡中。前者先后推出的“认真贯彻落实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和“增强推进改革的信心和勇气”系列评论,基本上都处在一副居庙堂之高的姿态,而处江湖之远的普罗大众很难心领神会,也与习近平要求的“讲全、讲透、讲全”南辕北辙。
刊发于最高党报且累加起来近十篇评论员文章,惯用的论证方法就是引用习近平的语录,造神运动可见一斑。比如在《打开解放思想这个“总开关”》和《凝聚在改革的旗帜下》中,为了论证解放思想和改革开放的必要性,都采取了“正如习近平总书记一再强调的”的固化模式。毛时代有“两个凡是”,待到习近平时代,是不是又会在党报官媒的造神运动中衍生出“新两个凡是”,也即凡是习近平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必须拥护;凡是习近平说过的话,我们都要始终不渝地引用。
与这些高大全的宣讲和布告相比,老百姓所关注的显然更实在、更贴近日常生活。如推进工商注册制度便利化,让多少创业者迎来了新机遇?全面放开建制镇和小城市落户限制,让多少进城者看到了新希望?深化生态文明体制改革,能否改变日益恶化的环境问题?延迟退休会不会对就业市场产生负面影响?高考改革能在多大程度上解决一考定终身的教育体制顽疾?单独“二胎”政策又会否带来人口的巨幅波动?
从效果论出发,喉舌媒体在三中全会后的表现着实很难赢得一个“赞”字。换个角度来看,喉舌媒体也应该向三中《决定》好好学习,这一份细致的改革报告,共16大项60条具体细则,的确跟过往需要拿着显微镜寻找不同点有着天壤之别,也正面回应了很多民意期待。姑且不期待此类以宣传党的声音为主任的媒体,会考虑从三中全会中“挑刺”,单就立足于其宣传员和喉舌的角色,如何宣传、宣传什么,至少不应该仅仅停留在三中全会之《决定》如何好、习近平如何亲力亲为、中国共产党如何具有合法性等方面。既然“为人民服务”时时刻刻被挂在嘴边、写在报端,那么不妨通过好好学习,给更多的老百姓提供实实在在的信息,这才是真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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