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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朝鲜越来越边缘化 封闭或能维持政权稳定

  • 吴强:清华大学政治学系讲师,德国杜伊斯堡大学政治学博士,长期关注东亚国际关系及转型问题

    问:张成泽作为朝鲜的二号人物,又是金正恩的姑父,近日他被处以死刑。您能从专业角度解读下金正恩为什么要这样做?

    吴强:金正恩确立朝鲜三代领导权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金正恩是处在一个权力很不巩固的以及朝鲜处在一个危机的状况下接过了权力。

    这个危机来自多方面,包括冷战后苏东阵营垮台,外部援助减少,90年代中期朝鲜大饥荒大水灾引发的一直持续到现在所谓“苦难行军”没有结束,对朝鲜内部体制和政权合法性的削弱,大量的难民,这些都可以看到其内部政权的不稳定。

    东北亚局势的变化,朝鲜这几年经常使用的核讹诈手段,其实是让朝鲜进一步边缘化。

    这种边缘化部分是因为改革和开放政策的倒退。在金正日时代尝试一定限度的改革开放,但这种政策一直摇摆不定。在走一步退两步这样的过程中倒退。比如说,跟韩国开城开发区的关闭问题上,跟中国边境一些开发区的问题上,都出现了反复的情况。

    由于改革的滞后出现了边缘化的趋势,这种趋势在全球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它的国际收入大幅度减少,更加重了这种困难。

    在这种背景下,金正恩接掌了权力,而且他的父亲比原先预料的情况下更仓促进行了权力转移。在这个过程中,张成泽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一个托孤大臣的角色。在金正恩接班过程中所产生的不稳定的局面,张成泽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金正恩掌握的权力,从目前的迹象来看,主要依赖于几个方面。比如说试图对美展开一些行动(如罗德曼访美),由于内部政治的牵制,很难看出实质上有什么改善,试图摆脱边缘化的地位。核问题上他试图做了几次冒险,政治策略上是不成熟的,过去几年采取的冒险主义政策,和经济政策的反复是一样的。

    即便试图对美展开橄榄枝的行动,我们也不能得出他已经是主导朝鲜转向和平主义的策略,目前只能推导出他权力基础的不稳定,以及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依赖军队,依赖他的父亲金正日时代的先军主义,这点上并没有变化。

  • 换句话说,他的有限的、不稳定的权力是建立在军队基础上。而不是说希望扩大开放,改革,学习中国模式的开放改革的一种政策。

    他对张成泽的处理,很大程度上即反映了一种权力的不稳定,对张成泽试图扮演的托孤大臣、摄政大臣的角色的不信任,采取的一种近乎反叛式的举动,其实是一种政变,相对于张成泽掌握的权力而言,相当于一种政变。

    这种政变也代表一个路线上的强烈的差异,可能要停止朝鲜的改革开放尝试。

    张成泽在过去几年,派出不少朝鲜干部到中国学习经济管理,学习开发区的管理,试图通过开发区的设置,资源交换,扭转受国际制裁不利的影响。

    现在看来金正恩显然是在放弃这个路线,往封闭的体制上缩回去,通过封闭来维持政权的稳定。理论上说是可以做到的。

    问:这个事件对中朝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吴强:从刚才谈的背景来看,朝鲜已经处于边缘化的角色,它不会有根本性的影响。朝鲜对中国的影响有几方面,传统意义上朝鲜对中国有三方面影响。

    一方面是意识形态上的,这个在现在看来,基本没有什么影响。

    一方面是地缘上所谓安全屏障的价值,不过在东北亚局势的今天,意义也不大。第三点朝鲜的存在在东北亚局势方面有一个牵制作用。现在东北亚局势趋于紧张,在这个过程中,朝鲜所能扮演的角色或许有,或许微乎其微,如果局势不紧张或许还有牵制作用。中国和日本和韩国的关系发生升级,朝鲜地位其实是在下降。

    原来东北亚局势是围绕朝鲜为核心展开的六方会谈的稳定机制。当中日面临直接对峙,尤其是以钓鱼岛为中心产生了直接对峙,并且有潜在冲突可能性时,实际上是战略中心的南移,以钓鱼岛为轴心,以中日关系为轴心,重构东北局局势的时候,朝鲜战略价值在降低。

    不久前中国公布了了一个全面制裁的清单,俄罗斯也公布了全面制裁的清单,联合国安理会各成员国,即东北亚的所有国家几乎坚决推动执行安理会的决议,也意味朝鲜在理论上越来越趋于封闭。叙利亚和伊朗问题得到了缓和。他们本来是朝鲜国际社会中最重要的盟友,这两个盟友分别与西方社会不同程度和不同进程的缓和,这也意味着朝鲜从国际社会得到的援助会越来越少。

    总体来说,朝鲜越来越趋向封闭。对这样一个政权来说,这是一个保守性的萎缩的战略的举动。

    政权稳定是目前金正恩政权的最大担心,处决张成泽也是他最主要的政治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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