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陆当局谨慎处理毛泽东诞辰120周年可能诱发的政治猜想时,舆论界的左右互博早已硝烟弥漫。毛泽东的追随者早在数月前便开始摩拳擦掌,酝酿反击自由派。日前,曾经掌掴反毛老人的乌有之乡创始人之一韩德强接受媒体采访,坚持尊毛泽东为神,评价毛犹如山下人仰望泰山一般。当独立学者章立凡评价毛泽东纯碎是负资产时,韩德强为毛辩解称中国今天社会的稳定和统一就是毛泽东最大的遗产。
毛泽东诞生120周年之际,BBC中文网采访了中国国内代表截然不同观点的两位学者,中国现代史学者章立凡和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韩德强。二人在毛泽东本人性格以及他的是非功过上产生尖锐对立。
章立凡批评毛泽东是一个迷恋权力的封建帝王,“为了能够保住他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不惜把全国老百姓都拖入到文化大革命这样的浩劫和血海之中。因此毛泽东也是一个最无情的人。”而在韩德强看来,“毛主席本来就是神。本来就不是常人所能够理解、所能够想象的。我们要去议论他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如同在山脚下一个人想去议论泰山一样,很困难。”早在两年前,当左右之争愈演愈烈之时,自由派经济学家茅于轼在《把毛泽东还原成人》一文中提出把毛泽东还原成人,不再是神,接受公正的评定。
中共前领导人邓小平评价毛泽东是“三分过,七分功”。后来也有中国学者发表传记说对毛泽东的评价应该是倒三七开。韩德强谈到对毛泽东功过的看法:我的看法不是倒三七,更不是“建国有功,建国后有罪”。我认为(对毛泽东的评价)正三七都是不够的。应该是九一,即九分功一分错,或至少是八二这个地步。
他说,毛泽东的最大功绩就是奠定了政权,一个稳定统一的政权。没有这一条件就没有今天的改革开放。“拿房地产打比方,毛主席所做的是拆迁、打桩整地基;后来小平干的事情是在地基上面一层层的起楼。那么最难的还是拆迁和打地基。把这个忘了就是忘了本”。
而章立凡承认中共政权确实是毛泽东带来的重要遗产,但他强调毛罪恶地“中断了中国走向民主宪政的进程。他把中国引入了阶级斗争,一党专政的死胡同。”章立凡说中共在获得政权之前所有的民主和宪政的承诺都被他背弃了。毛泽东发动的大跃进导致大饥荒,为了能够保住他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不惜把全国老百姓都拖入到文化大革命这样的浩劫和血海之中。
对于文化大革命的评价,韩德强也辩称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毛泽东担心中国重新出现一个贪官污吏统治的社会,担心出现一个‘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曾经在邓小平南巡后一度灰心失意的韩德强称改革开放后的确出现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今天中国社会两极分化反过来证明至少(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确有其理。他对当下社会两级分化极度不满,暗批邓小平资产阶级当权派外,炮轰严重不公背叛了当初的革命理想。
至于文革中大批人受到迫害死于非命的指责,韩德强承认的确有冤假错案,但反问难道改革开放后30年犯罪的干部不该算。这一逻辑认为,改革开放“鼓励大家去发财,去致富,去权钱勾结,结果很多干部落入陷阱”,在实际上与冤假错案中不幸死亡的人在性质上等同的。
中共在30年的改革开放中曾一度刻意回避了意识形态的争鸣。但近年的经济实践正在激活政治领域尤其是意识形态领域的左右互博。抱持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争鸣此伏彼起,毛泽东作为中共官方正统意识形态的符号成为左右之间维护与反维护的核心“概念”。在毛泽东诞辰120周年之际,红二代出身的习近平的态度显得极为微妙。
而左右派则早已在纷纷争论炒作。
11月18日中国社科院副院长李慎明发文《对毛泽东几个误解的澄清》重申毛泽东“六大贡献”,与《炎黄春秋》杂志副社长杨继绳所著的记录“大跃进”时期灾情的《墓碑》一书对战。而在BBC的这次访谈中,韩德强和章立凡都预判未来左右争鸣仍将继续。章立凡的理由是,由于毛泽东的很多问题都没有说清楚。没有反思,那么毛泽东遗产中的这些负资产就会继续存在并且在这个体制内发生作用。而韩德强则称“只要中国两级分化不断激化,这一争论就可能还会越来越激烈”。
韩德强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教授,中国非主流经济学家,也是中国著名的左派网站乌有之乡的创办人之一。韩德强在当今中国的思想界十分活跃,称自己“不是个马克思主义者,是个毛泽东主义者”。韩德强
在一篇《毛主席是人类的大救星》的文章中说“我不幸生于伟大毛泽东时代的末期,长于一个妖魔化毛泽东的黑白颠倒的时代”。他“自发的感到毛主席教的才是做人的正道,社会的正道。而‘新时代’提倡的却是歪门邪道。”
2012年9月18日,在北京日本驻华大使馆外进行的反日示威游行结束后,韩德强不满一名老人质疑谩骂毛泽东,动手掌掴这名老人。现场有网友拍照并发到网上,引起广泛关注。韩德强当即作出回应,称“今后遇到这样的汉奸,还会出手”,“犯了法的,我认罪伏法,但绝不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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