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赤裸裸操刀改革小组组长,让人失望。但仔细想来,这是唯一选项。在决定成立名称为“全面改革小组”的机构时已经注定这个结果。如果李克强来做组长,难以想象如何进行架构、工作如何开展。据说决定李成为总理前,还有一段李克强和王岐山竞争总理位子的插曲。如此,李克强也许要去做一个与以往多届完全不同的总理了。

关键的不是李克强个人的命运,而是对于中国,个人集权为个人独裁的开起创造了条件。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的非自然悲剧都与独裁政治相关。说独裁是万恶之源并不为过。讨论中共历任领导人时,都是说毛的错误、邓的错误、江的错误等等,所以这些个人错误都是表面现象,根源都是权力集中的错误。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错误。毛是典型代表。
具体到习近平,不妨显微分析一番。
1,新领导当政一年,抛开谈的,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反贪腐。这是无可争议的正能量,为习获得了开门红。不过功德虽很高,但人力却不大。按一种说法是“负面历史的正遗产效应”,江湖的放任给习积累了巨大的作为空间。习也可以不作为,而习选择了作为,仅此而已,只是显示习还不错。所以对于反腐折射出来习的信息,现在远谈不上对习该如何认定,也谈不上如何值得期待。还是刚刚开始。
2,中国的反腐的另一面是某种决策者的个人魄力。在中国反个腐居然费力到还要个人的决心魄力,也是对中国政治制度的一个讽刺。这里要强调的是“个人魄力”本就是一种极强的个人意志表现,这种东西恰恰是独裁政治的关键特征。说习在感受贪官恶报的痛快感,还是说他在体味个人意志的舒张感。很多人夸奖习“威武”,可见一般。
3,习的个人偏好依然在“维稳”。成了国安小组自是不用多谈,而改革小组,面上说的是更利于推进改革,但习的关键考虑其实是提前到预期来防止改革推进中可能出现的某种社会混乱。这是习的顶层设计的关键要义,而习大谈“改革不要抢跑”也是这么个意思。稳定自然是稳定很多,但如此改革的空间却压榨的无几,同时下层官员的改革意愿剔除得荡然无存。甚至可以认为上海对自贸区的改革的萎缩,其实是对习思维的深刻理解。习说是说改革,实际是保守更多一些。改革会议列出60个清单项目,更多的是一些事务和一些如反腐之类的去积弊。而改革本义应该是开出一块“空地”,让其他事务好着落。如一类开创性议题:权力体制、所有制、公民等等。这些东西,习触及不多。据此说习是坚定的改革派言之过早。有可能的是习干了一些擦屁股的事却落得改革家的好名声,并为其进一步集权埋下伏笔。4,集权名义下的顶层设计式改革和邓的探索性改革的后资产完全不同:邓的改革需要改革型人才和求变的大众参与,所以胡赵这样的难得能人贤士脱颖而出,如此改革本身能够接续(若无64,中国多好,中国错过政改最好时期)、贤人治国能够接续。而顶层设计却是习来变法,下面人只需护法。习只需要忠臣。如此即使习在任的改革效果不错,只会留下其个人的巨大身影和守成保守的后辈梯队,对后习近平的未来中国的进步会产生极大的阻碍作用。
5,习的权力偏好过于明显,大谈党领导军队、党领导改革、甚至谈到党管农业(难道是敲打汪洋,如果是,就有趣:在胡锦涛任上慎谈党权力背景下,乌坎事件中,汪洋首提党管武装)。这种做法罕见,若说新的党首领巩固权力是很自然的事,但拿下军队、反腐压服了下面官员、赢获了百姓赞誉,已经固若金汤。巩固权力在文明政治中是有个度的。尽管中共本身是个专权政党,但延伸到个人权力,应该是能制衡一点是一点、能预防一点算一点。党首对党权力说的太多,就有理由怀疑其个人的权力观。此番成立改革小组、并自己亲自操刀担纲,被外界一致解读为集权游戏。尽管言明改革小组在政治局下工作,但这只是一个台面礼貌,不会有实行意义上效果。如此,对权力的抓取,习个人想走到任何程度是不可知的。
6,就是一些普遍性的东西了:中国的体制是个易产生独裁权力的体制,中国的民间文化是个崇拜独裁权力的文化。如果习要向这个方向弄,是不会困难的。现在说习不错,人还忠厚(本人父亲的观点)。但“个人-权力”“个人-人群”这样一个交互影响过程,其结果是不可侧的。历史的答案中更多是人由权力变成魔鬼。如毛一班人,从救国救民求民主的进步青年变成中国人民的罪人(刘少奇言大饥荒:饿死人,罪是要上书的)。120毛诞,习说毛是无法超越历史的局限。这是习得一家之言,毛一代生在中国社会巨变、东西思想自由流通的时代,无论亲身感受和间接信息理解,对皇权意识、权力腐败、政治民主、美国进步的理解,都超过大部分今天的领导人甚至知识分子。他们所以犯下巨大错误不是认识问题,而是和权力打交道出了问题。只有后悔没有前悔,人对自己的认知被自己夸大。我们无法知道习得真实想法,即使现在习感觉良好,自认不会犯前人错误。人民也不应该无保留给出信任。不仅是人在路上走,路还改变着人。如此,可能的是:权力裹着习近平将中国带入巨大风险之中。
集权专制的危害是政治常识,但确实存在反例,例如台湾蒋经国,促成了台湾的政治文明。习近平是个现实,悲催的国人也只能在此现实中燃生对习近平正面期待:他几乎没有负面历史;他有一个好父亲;世界已经是网络时代;当下的中国糟糕现状对习应该有所触动;美善之物人向往之,或可抵消更大权力的诱惑;在此民智开化的时代 习的想法还可能更进一步。甚至可以对其集权也给予理由:集权是愿意承担责任的表现(中国顶层有承责机制吗?)。
现在看习近平是模煳的,这种模煳或许不见得是习得某种隐瞒,或许习本来就是模煳的。当这种模煳加上个人专权意志,中国的未来就有了双重不确定性。习只进行了1/10。对未来,乐观也和悲观一样有同样的概率。希望中国好运。恰如习近平先生个人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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