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月4日,国企中国中铁总裁白中仁在家中跳楼自杀,这是自刘志军案后中国铁路系统第三位坠楼死亡的高管。虽然其家属及部分同事指称缘于工作压力和抑郁症,但是分析人士多认为,主要原因或许是自中共十八大前后两代均对饱受诟病、改革又势在必行的铁路系统保持了高压态势,而白中仁又因个人腐败问题而选择了轻生。
刘志军的倒台,没有成为铁路系统反腐的终结反而成为进一步深化的里程碑,其实是意味着中共高层的反腐目标并不在于个别高级官员的人事去留,而在于达到其所在官场生态的真正净化、组织体系的整体健康。同理,周永康的即将落马固然是因为其本人的贪腐行为,却也只能被视为一个阶段性目标,在“倒周”过程之中和之后,更为有效地清除官场腐败污垢,确保执政党的纯洁,才是反腐的根本所在。
刘志军后三位高管跳楼自杀
在白中仁跳楼身亡之前,铁路系统曾有一名年仅39岁的南宁铁路局总调度长李智跳楼身亡。李智是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案爆发后铁路系统第一例处级干部自杀。不久后,另一家央企中国铁路物资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公司的一位高管,也曾在哈尔滨出差期间坠楼身亡,坠楼原因被称抑郁症有关。
在白中仁死后,其家属及一位同事王梦恕均指称是缘于抑郁症。对于该症的来由,进一步的解释又表示,是因为公司债务压力过重,负债率太高,旗下许多子公司已经处于破产边缘。而作为国企的中铁之所以债务过重,则又因为原铁道部改组之后欠钱不还。由此便将责任和压力推给了对变革铁道部负有责任的中国政府。
白中仁任职的中国中铁全称为中国中铁股价有限公司,前身是隶属于铁道部的工程总局和设计总局,其发展演变史代表了中国国企半个多世纪的变迁。自2003年起,中国中铁被纳入国务院国资委管理,并在4年后在沪港上市,成为中国央企中虽次于“两油”却堪与各大央行相提并论的另一家“巨无霸”。
2011年2月刘志军因违纪被免后,被称为其“独立王国”的中国铁道系统即开始被整顿。刘志军长期以来实行以远高于其偿还能力的高贷款高投资建设铁路的发展模式,其落马使铁路系统的深度债务危机被正式揭开,多处建设工程不得不停工。这也使得中铁等公司旗下十余公司长期驻扎北京,守着铁道部要钱。
不过,也有多位白中仁同事对于因抑郁和压力而死的说法感到诧异。一位与白打过很多交道的原铁道部官员表示,印象中的白性格很开朗,在会上说说笑笑,完全看不出有抑郁症的迹象。中铁董事会秘书兼新闻发言人于腾群也表示,抑郁症是他家人的说法。而且,公司的债务和风险是可控的,并不存在负债过重的问题。如果白承受不住压力,应该是在2011年日子最难过的时候,而不是现在。那么,王梦恕与于腾群两位同事为何提出相互矛盾的说法?而白中仁跳楼的主要原因究竟是什么?铁路系统高管也同富士康员工一样出现的三起跳楼事件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铁路系统承受中央两代反腐高压
白中仁2010年6月出任中国中铁总裁,2011年2月铁道部原部长刘志军被免职调查,再加上当年7月23日发生的甬温线特大铁路交通事故,随后铁路系统落马官员不断。其实,也有数位铁路系统内部人士透露,目前尚未得知白中仁的死与与刘志军是否有关,却应与近期铁路系统第二轮反腐浪潮有关。
2013年下半年,中国中铁旗下的中铁隧道公司高管被“一锅端”,该公司董事长郭大焕、总经理张继奎、总会计师裴广进三位高管同时被抓,检察机关指控三人犯了受贿罪。事实上,包括中铁隧道老总在内的铁路工程局高管在受贿的同时也在行贿。
已落马的原中铁集装箱运输集团原董事长罗金宝在任时,在铁路建设招投标过程中,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等国企所属10个单位和个人贿赂款物,名单包括:中铁一局,中铁十局,中铁电气化局,中铁建十二局,中铁建二十二局,中铁建电气化局等。另外,中铁隧道公司的郭大焕在一次事故中为免罚也曾向罗行贿10万美元。
据悉,白中仁是中铁系统的老职工,人脉甚广,与铁道部多位官员交好。上述原铁道部人士表示,中铁旗下工程局这么多高管参与行贿受贿,且有些在近期出事,很难让人不对白中仁的突然自杀做出此种揣测。不过他也表示,这也只是系统内的一些猜测,具体原因,仍有待进一步调查证实。
另外,也可以发现,作为原中国铁路系统“独立王国”的领导者,刘志军的落马并未成为铁道部反腐终结的标志,反而在其之后牵出了更多的腐败官员,整个铁路系统高层呈现出“官不聊生”“一片哀鸿”的景象。其实,这才更为接近“反腐”二字的本义。因为反腐最终是要消除腐败现象,并不是揪出个别腐败官员便可了事。拿下其原一把手,并非反腐的最终目的,而是为进一步涤荡其腐败生态圈创造更为便利的条件。
除横跨中共两代领导集体的刘志军案外,当下中共高层正在进行的周永康案则是一起范围和深度远非前者可比的大案。过去一年以来,周永康曾经治下的中石油、四川省、政法系统高官纷纷落马,已经延烧至周永康自身。周永康的最终落马,却并不会成为这场反腐行动的休止符,而更应该是催化剂和里程碑。对于身后各种利益关系撇不清的腐败官员来说,“改邪归正”是难以做到的,而只有真正将其清除出执政队伍,才有望实现中共新领导集体在上任之初所展望的官场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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