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交通部门打算除夕那天,免收省内高速费。则以消息随即引来外省一些官员吐槽,甚至东部地区一外省交通部门官员指责称,“黑龙江的做法是不讲政治。”对此,黑龙江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长王刚则对大陆媒体表示,高速免费系误读,他还称看到报道说不讲政治,感觉压力很大。而“不讲政治”则很快在网上引发了舆论潮,有人觉得很奇怪,不就是钱的问题,和政治有什么关系?帽子扣得有点大。不过话又说回来,解决好民生问题也算一大政治问题。
迫于压力,1月14日下午4时许,黑龙江省高速管路局正式对外发布称,黑龙江除夕当天高速收费。对此,有人批评称,那些斥责黑龙江除夕高速免费的做法是“不讲政治”的人,那些认为除夕高速免费是福利歧视的人,看到这一消息,终于如愿以偿,彻底过了瘾。
现实生活中,总是有一些人,一旦你与他逻辑不一,他就向你扣帽子;一旦你不和他同流合污或步调一致,他就变着法子污名化你。“讲政治”,在中国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词汇,除夕高速免费本是民生话题,拿“不讲政治”来评价真是“拉大旗做虎皮”。可一旦被扣上“不讲政治”的帽子,黑龙江有关部门需要承受的压力便可想而知。
何为政治?言人人殊。孙中山认为,“政就是众人之事,治就是管理,管理众人之事,就是政治。”亚里士多德说得更单纯,“政治的目标是追求至善。”无论“政治”如何定义,无论怎么“讲政治”,都应该意识到民生就是最大的政治。何为民生?就是人民的生活、社会的生存、国民的生机。以此理解,出台除夕高速免费政策,让回家的路更便民些、通畅些、温暖些,怎么就被视作“不讲政治”了呢?
重大节假日免收小型客车通行费,是国家的一项法定政策,按说各地是必须遵守的。不遵守或者遵守时打折扣,显然有违依法行政原则。而违反依法行政原则,其性质就超越法律,成为政治问题了。所以,那位东部的交通官员说黑龙江的做法“不讲政治”,似乎有一点点道理。
但实在说来,也仅仅是“一点点道理”。重大节假日免收小型客车通行费,这件事中其实存在着两个政治。其一就是上面所说,行政部门藐视法规是不讲政治的表现;其二,重大节假日高速公路免费,本身就是个政治问题。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政治本质上讲不过是“众人之事”(孙文语),春节期间高速公路能否高速顺畅,事关全国民众这个年过得能否高兴顺心,这件“众人之事”办好了,各级领导和相关部门自然会开怀舒心----这不是最大的政治吗?
这就是说,确保春节期间高速公路的顺畅与高速,较之黑龙江那样“擅自”增加免费天数的“不讲政治”,是一个更大的政治问题。也因此,东部那位交通行政官员的说法,只有“一点点道理”,甚至还可以说它本身就是“不讲政治”的道理。世间好多似是而非的“道理”,脱离具体的语境,纯粹从形式逻辑上看,是能够自圆其说的。但是放在政治正确的大原则中,一下就原形毕露。何况,深究一下,黑龙江假如除夕当天真的免收高速公路通行费,严格说来也并不违规,更不违法,因此谈不上什么政治问题。国家规定重大节假日高速公路免收小型客车的通行费,对各地政府和相关企业(高速公路公司)而言,是一个强制性规范,也就是说,在规定的节假日期间,高速公路必须对小型客车免费放行。但国家的规定并没有说,只准许放假那几天免费,否则违法。黑龙江省及其他一些地区,如果考虑到除夕当天高速公路的车流量同样很大,如果照常收费,势必造成难以排解的拥堵,影响民众及时赶回家中过年,因此决定增加一天免费天数,这非但不是“不讲政治”,而是“很讲政治”,“讲大政治”。
有媒体曾咨询了31个省(区市)交通运输部门的意见,大部分均称按照国家相应政策执行,除夕夜高速不免费。福建省交通运输厅相关负责人说:“国家此前有相关政策规定说明了相关情况,我们照此执行就好了。”一副依法行政的样子,似乎很讲政治。殊不知,更大的政治却被他们弃之如敝屣。
光明网1月16日评论文章则表示,这是公共表达的一次窘局,凡触及利益时,不能守住普惠大众的底线,无法替开明政策卸载压力,舆论博弈静水深流,但公众利益最终受损。
文章同时建议道,要避免政策执行的暧昧乃至“双输”窘局出现,国家在相关公共政策的制定中,必须立定元政策的准心,据此确定基本政策,再细分具体政策,给予具体政策以充分法理依据和实践空间。而这个准心,则一定要“讲政治”。
有媒体还借此表示,此事也说明,改革之难,哪怕一点点的让利于民,都可能遭遇“围殴”,以及种种意想不到的阻力。一个除夕高速免费的政策尚且争议至此,要是更重大的还利于民举措呢?因此,要实现习近平总书记所称的“要勇于冲破思想观念的障碍和利益固化的藩篱,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还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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