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给耶伦的遗产----空前和谐的美联储

珍妮特・耶伦 女,美国布朗大学经济学学士,耶鲁大学经济学博士,美国犹太裔经济学家及经济学教授。
2006年,艾伦・格林斯潘结束了长达五个任期(近20年)的美联储主席任职。他获得的赞誉堪与华盛顿、林肯和里根相提并论,被评价为“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央行行长”。当时,人们普遍认为,在推动美国经济复苏和增长方面,格林斯潘发挥了比里根、克林顿等人更大的作用;并且,这位被尊称为“格老”的老人还成为了自由市场经济的坚定捍卫者,身为最重要监管部门的掌舵者,抵御了强化监管、扩张权力的诱惑,不断推动放松金融监管。
两年之后,格林斯潘就被直斥为“世界上最糟糕的前央行行长”(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语)。次贷危机诱发了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重要诱因就在于金融衍生品陷入失控扩张,这一切恰恰可归结于格林斯潘在任时的政策导向----是他力推废除《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让投行和商业银行得以不受约束的混业经营;是他拒绝采纳加强对金融衍生品监管的建议,多次明确发表金融衍生品等金融创新的风险可控、无需担忧的言论。
2008年10月,美国国会举行听证会,讨论金融危机爆发的监管责任等问题。时年82岁的格林斯潘以一种受辱的“圣徒”的姿态,出现在国会议员面前。巨大的政治和舆论压力下,格林斯潘承认任职期间的监管存在疏漏,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表示,自己几十年来深信不疑的金融预测模型确实不够完善。
尽管在美联储兢兢业业工作了5年的格林斯潘的职业生涯因金融危机而显得不那么耀眼,但是他还是为继任者留下了政治遗产:空前和谐的美联储。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曾夸奖耶伦,称她将是一位“很棒”的美联储主席,在他俩合作时期,格林斯潘曾依靠耶伦来解释最新的经济学术研究。作为回报,格林斯潘为耶伦留下了丰厚的“遗产”―一个“和谐”的美联储。
彭博综合数据显示了过去25年来,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eral Reserve Board)内部的异见程度。格林斯潘早期治下的联邦储备委员会内部存在异见,但最终格林斯潘把委员们都“摆平”了。
1986-1993年这段时间的平均异见程度为21,到1994-1997年,则慢慢下降到5,之后10年降至零。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美联储内部的异见再度出现,2009年为4。2010年再次降至零。
前美联储国际金融部门经济学家、花旗集团国际经济全球主管Nathan Sheets表示,对耶伦来说,具有凝聚力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将是她前任所不具备的优势,他需要做些努力来确保这一优势的延续。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对主席的支持力量是巨大的。但任何主席都必须要培养并维护这层关系。”
伯南克:争议仍将持续
曾经有人问卸下重任本・伯南克,历史学者将怎样书写他的8年美联储主席任期,伯南克回答说:“我对此饶有兴趣。我希望能活到看教科书的那天”。
2006年,伯南克从艾伦・格林斯潘手中接过美联储主席的大樱当时,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正在酝酿成型中,而伯南克并未察觉到。
2005年11月,伯南克在确认他提名的首次听证会上说,他将保持与格林斯潘领导下美联储所制定的政策和政策战略的连续性作为首要任务。他泛泛谈到了确保金融稳定的必要性,但却没有提到房地产泡沫产生的威胁。
伯南克事后承认,美联储没能在危机爆发前充分监督,因而也没能发现威胁更广泛金融系统的危险。
美联储的会议记录显示,伯南克2007年12月曾表示对是否大幅减息感到很矛盾,而事后证明这个月是美国经济衰退的开始。
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向法庭提交破产保护申请,拉开了全球金融危机的序幕。2008年9月12日,时任美国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时任纽约联储行长蒂莫西・盖特纳和伯南克打电话逐一召唤华尔街老板们:晚上6时到纽约联储开会。但雷曼时任首席执行官迪克・富尔德未获邀请。由于美国政府决定袖手旁观,雷曼兄弟的潜在买家英国巴克莱银行和美国银行打起了退堂鼓,政商巨头周末连夜会商无果而终。到9月15日,雷曼申请破产保护已不可避免。富尔德后来回忆,雷曼曾向美联储求救,但未获多少实质性帮助。雷曼请求美联储批准它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放宽从美联储所需抵押品范围,但均遭美联储拒绝。
然而,就在雷曼准备申请破产保护当天,美联储“明显”放宽了上述抵押品限制;雷曼申请破产保护数天后,美联储等部门争相营救摩根士丹利公司和高盛集团,给予它们雷曼没能得到的东西。
在预警金融危机方面,伯南克的迟钝有目共睹。许多人至今难忘他2007年3月的一句名言:“次贷市场问题对实体经济和金融市场 的影响似乎有限。”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理查德・西拉说:“他发现问题有点迟钝。但一旦发现,他就采取非常勇敢的行动。”
救援美国国际集团等金融巨头,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金融危机的震级,缓冲了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的冲击。不过,伯南克在这一过程中的操作手法值得玩味。
他试图掩盖哪些银行求助美联储特别借贷工具,仅公开合计贷款,直至国会在《多德-弗兰克法案》中增加条款,要求美联储披露相关信息。
身为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本可呼吁公众关注华尔街大银行已经实质破产的事实,本可提醒国会把强迫银行重组作为施以援手的条件。然而,伯南克掩盖了问题的严重性,使银行业的集中程度在危机后变本加厉。
英国《卫报》认为,考虑到美国就业市场仍未完全恢复,而且人们今后可能还要活在华尔街“巨兽”的阴影下,伯南克的成绩单得分难以为正。
除救援华尔街,伯南克推动美联储启动一系列非常规项目稳定市场,包括饱受争议的量化宽松项目。
批评者认为,量化宽松仅仅是富人的福祉。的确,美联储向市场注入大量流动性,使美国最富阶层得以保装头等舱”位置。
美国麦肯锡咨询公司最新研究表明,超低利率政策的最大受害者是方,最大受益者则是借款企业、房主和美国政府。历经三轮量化宽松,伯南克将把总额4万亿的资产负债表传给继任者珍妮特・耶伦。“可以肯定,耶伦任务艰巨。”前美联储经济分析师戴维・琼斯说。
美国《华尔街日报》在伯南克离任前评论说:“在经历了一场他未曾预见的金融危机后,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引导美国避免陷入可能具有毁灭性的恐慌之中。然而时隔五年后,他利用不同寻常的政策帮助美国实现的经济复苏却疲弱得令人沮丧。”
8年任期,论成败功过,恐怕伯南克自己也难说清。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伯南克无疑将停留在争议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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