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2月14日是中国传统马年元宵佳节,中央媒体央视照例于当晚举办了元宵晚会。引起注意的是,该晚会中出现的《智取威虎山》和《共筑中国梦》等节目,显然与之前央视春晚中《红色娘子军》、《我的中国梦》等一脉相承。观察人士表示,中国晚会电视节目中屡见不鲜的这些带有明显政治倾向的节目也每每引起社会多方的不同声音,甚至是相互嘲弄、抨击,而晚会的举办方及其背后的执政者身影则同时不可避免地成为靶子。
另外,一年一度的春晚和元宵吐槽刚过,东莞扫黄舆论激战又酣,两者无不反映了中国整体价值观的崩塌和分裂。不久前,作为执政党的中共正式祭出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似乎正是寄望以此消弥分裂、谋建共识。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也已在多个场合表达了自己的融合社会共识的意愿。分析人士认为,春晚所反映中国社会整体价值观的对立其实是折射出社会群体的对立,破解该难题已经刻不容缓。不过在以个体解放和多元化为基石和标志的现代社会中,却也不能强求一致。
春晚30年 从茶话会到国家项目
成长于北京大院的冯小刚导演的2014马年春晚在坊间一片质疑声中渐渐远去,虽然被称为“小春晚”的元宵晚会导演“易主”,却仍然无法抹去冯式春晚所带来的诸多印迹。在15天后的马年元宵晚会中,京剧《智取威虎山》、《共筑中国梦》、《追梦赤子心》等节目可谓与央视春晚中的《红色娘子军》、《我的中国梦》、《光荣与梦想》等一脉相承,甚至出现了重复歌曲《时间都去哪了》。
其中,《智取威虎山》和《红色娘子军》均位列文革时期“八个样板戏”之中,也是成长于那个时期的现今许多老人们的共同回忆。而《时间都去哪了》在春晚首播后再现元宵晚会,则是“破天荒”第一次。坊间有猜测,其原因或许是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俄罗斯受访时引用了这首春晚歌曲。
其实,从2014年春晚到元宵晚会没有刻意遮掩向政治靠拢和对高层奉承的现象并不是特例,这些也只是表面能够看到的其中一部分。据悉,原先被热炒的崔健上春晚演唱《一无所有》最后没了下文,讽刺贪官的小品《同学会》被毙,另一部由潘长江所演的表现新官履职的小品《上任路上》被戏曲春晚删减1/3。这也让人感叹未必是节目组主动承上,更是因为顶头上方过于严苛的管控。据悉,央视春晚最早产生于改革开放初期的1983年。当时的晚会尚是一种茶话会形式,舞台不大,简单接地气儿,或可用孔子评价《诗经》的“思无邪”来形容。这种现象在1990年开始发生转变,其代表性事件是当时中共领导人江泽民和李鹏同时来到直播现场发表官方新年贺词。稍后,春晚地位和影响日益高涨,布局越来越大,政治性也随之凸显。宋祖英等以讴歌盛世为主要特色的歌手渐成春晚主角。
2000年后的春晚基本延续了此种趋势。“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春晚无争议地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部分,并在2014年被正式成为“国家项目”,还出现了所谓的“春晚政治学”。此时的春晚以政治为轴心,也在中国经济、社会和文化领域均占有一席之地。春晚在前中共领导人胡锦涛、温家宝任期内聚焦新农村,在习近平等人接任后又追捧中国梦。冯小刚虽然长期身处体制之外,但由其导演的本届春晚却被认为政治色彩最为明显。
中共24字弥补价值观之争
事实上,每届春晚所引发的舆论争论也都以其过于政治化的倾向为侧重。反对者认为,春晚应该更多地迎合广大群众;支持者认为,春晚是一种离不开国家支持。反对者表示,春晚应摆脱政治色彩;支持者认为,春晚应避免被资本和利益控制。
反对者认为,春晚过于粗俗无新,了无兴趣,支持者认为,春晚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春晚的定位受众是所有华人,所有华人也都有资格发表看法和评价。在此次春晚后,不论是中国社会上层下层,左派右派,还是国内国外,都参与进这场争论之中。其观点呈现出较为鲜明的分化,这种分化又建立在各自的阶层、地域和立场之上。其实,这种争论在不久前官方大举扫黄时得以重现,其分化具体情形也与此并无大异。在许多观者看来,这些反映的可能是中国价值观的分裂和对立,而执政者则已采取了针对性措施以期收到缓解之效。
在中国各方仍在为东莞扫黄是非争论不休时,中共党媒《人民日报》领衔众小报同时在首页顶部发表了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包括国家层面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社会层面的“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和个人层面的“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即使是势同水火的极左和极右两方,也不能将这些宏观概念化的用词悉数否定。因此,该24字12词的价值观其实是中共高层一种包容性极强的划定底线、谋求共识的产物和努力。已执政超过一年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已在多个场合表达了自己建立共识,谋求合力的思路。习近平在2012年访美时即将此行定义为“建立共识扩展合作之旅”;习在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会议时强调“要凝聚在重大问题上的共识”;在去年9月一次座谈会上,习近平也曾作出表态,“解放思想的过程就是统一思想的过程,解放思想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统一思想。思想统一了,才能最大限度凝聚改革共识,形成改革合力。”习在去年博鳌亚洲论坛和稍早前的党校研讨班上,均提出了“海纳百川”的词组。
分析人士认为,维护国家、社会、文化在物质和思想层面的完整统一是中国执政者一直以来的追求,现今的中共也未例外。30多年前改革开放将中国人真正“解放”之后,中国社会各方利益也逐渐分化,差距亦随之扩大。按照费尔巴哈物质决定意识的唯物主义理论,思想意识和价值观方面的分裂亦不可避免。这种现实和思想层面的加剧分化态势对于建筑其上的执政者来说显然并非利事。
中共高层能够提出统合中国价值观的说法自然体现了其对这一方面的认识,不过真正从制度层面入手解决问题才是治本之法。而且,在以个体解放和多元化为基石和标志的现代社会中,也不能强求民众思想一致。因此,执政者的的重心在于消除和缓解制度层面的不平等和特权,出台核心价值观固然是划定底线之举有其必要性,但亦不妨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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