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贪恋红尘 /记得那是来到美国的第一个暑假,闲来无事想找个part time做做。一个台湾的学兄介绍了我一个写字楼的cleaner工作,由于距离宿舍很近又是现金工所以欣然接受。老板是个台湾人,看上去很严肃,带着我楼上楼下走了走,交待了清洁剂如何使用,卫生纸如何更换和其他的一些相关问题。约定第二天晚7点开始工作,还给了我一大串钥匙。其实所谓的写字楼只不过是个只有三层的楼房而已,位置比较偏,租户并不多,所以每天只要等租户下班后稍微清理一下即可,每天固定工作三小时。老板姓吴,听学兄说这个写字楼是他自己的,靠租金度日生活小康。
简单枯燥的工作就这么开始了,每周末吴先生都会按时把180刀放在小信封里面给我礼貌且准时。单纯的雇佣关系让我感觉安全和踏实,但也不知不觉之间产生了疏远或者说是距离感。从学兄的口中对吴先生也渐渐多了些了解。吴先生两个儿子在美国,据说为了逃避兵役,他是台湾本土人台独派,早年当过兵,后来当过警察,退休金丰厚,来美国置业安家。说实话我才不管他统派独派,反正按时付我工钱。可惜美好的愿望终归要化作泡影的,大约一个月后,他就停发薪水了,我给他足足白干了两个月,竟然一分钱都没拿到,转眼要开学了。心里暗下决心,再不给钱老子就辞工,碍于学兄的面子一直也没有说出来。
又是一个周末,老台独见到我问下班后有没有时间陪他聊聊还有学兄作陪,大家一起在他的小办公室里面吃消夜。我反正来者不拒,答应了。下班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吴先生就双收奉上一个满是美元的信封,随后是深深一揖,说由于经济原因拖欠了我的工资,对我表示歉意。果然是个老台独,连赔礼道歉都是日本人那一套,不过anyway工钱结清了还是让我很高兴。
随后和学兄一起入座,所谓消夜就是一些寿司和凉菜,不过有啤酒,还是我比较喜欢的。酒是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彼此疏远的人快速拉近距离。那天晚上喝了不少,主要在听吴先生说自己的往事。这次拖欠工资是因为他小儿子吸毒介入斗殴,需要一笔保释金,所以一时周转不过来。最有意思的是他在台湾当炮兵少尉时候的一些经历。
以下是他的一些描述,有些极左网友可能看了会不太舒服,如果认为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就请到此为止吧!
吴先生在金门做过炮兵少尉,说福建的渔民经常晚上划着渔船偷偷登上金门岛,有的是因为有亲戚在台湾,他们也想去台湾;有的是没饭吃想来要些吃的;还有一些是共**军间谍来刺探情报的。清晨退潮后都要重点巡逻,由于怕误踩地雷这些人都躲在礁石后面,不敢真正上岛。发现这些人,首先要他们脱光衣服,然后蒙上眼睛,带到总部审讯甄别。甄别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给他吃的东西,一般平民见到面包米饭会马上吃掉,而伪装成平民的共***军大多不会马上吃,审讯人员把面包先撕下一小块吃掉后,他才会吃。
日出之后是出操,升国旗奏国歌。这时候共**军也奏国歌,共**军把大喇叭绑在气球上,声音震天,经常把他们的国歌音量压过去,至今他还会唱《义勇军进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的队伍像太阳》等革命歌曲。称着酒性,他为我们演唱了一首,别说子正腔圆有模有样的。
下午的工作有时是拣从大陆空投过来的传单,还有罐头甚至巧克力。吴先生说大陆的巧克力和肉罐头比他们自己配发的好吃,但是据他所知这些东西,大陆的解*放*军是吃不到的。
后来他退伍到了新竹,当上了警察。他给我讲的另外一个故事让我终生难忘。在我讲之前,我要特别强调的是,吴先生是一名台湾本土的坚定台独派。1996年的大陆发生特大洪水,十几个省受灾,好像死了上千人(确切数字不知道),当时我在上大学,记得当时的捐款数字有统计,台湾和香港捐助大陆是最多的。当时台湾发起了向大陆捐款的行动。吴先生作为一名警察,他所在的单位希望他们能每人自愿捐出一天的工资,再转交大陆。这些警察,包括台独派的吴先生,他们商量后几乎每个人都捐出了一周的工资给大陆灾民。我问他你们为什么这样作,他说,因为我虽然是台湾人,但我们和大陆人一样是炎黄子孙。当我听到他说这些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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