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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3-1”事件的中国困境 探讨恐怖主义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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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这个甲午年春天的昆明“3·1”事件,震动了整个中国。根据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的报道,2014年3月1日晚9时20分,在位于中国西南边陲的云南省昆明市的火车站,10多名统一着装的暴徒蒙面持刀,突然对无辜旅客砍杀行凶。截至3月2日下午2点,受伤人数143人,遇难者29人。昆明当地官方发布的消息称,该事件是由中国新疆的分裂势力所策划。

3月3日,新华社发布进一步消息称,公安部已于当日下午“成功告破”昆明火车站暴力恐怖案,称“该案是以阿不都热依木-库尔班为首的暴力恐怖团伙所为”,该团伙共有8人(6男2女),现场被公安机关击毙4名,击伤抓获1名(女),其余3名已落网。该消息并未披露该团伙隶属哪个恐怖组织,不过,外交部发言人秦刚在3月3日主持的例行记者会上回答相关提问时称,根据中国警方初步公布的有关情况,在现场确实发现了“东突”恐怖势力旗帜等证据。

事实上,主要以中国新疆地区(尤其是南部地区)为基地的部分少数民族极端暴力分子,近年来制造的恐怖主义事件并不鲜见,其中最惨烈的是2009年7月5日发生在新疆首府乌鲁木齐市的大屠杀,造成至少197位无辜平民死亡,上千人受伤。该事件之后,中共在新疆的治理政策有一系列调整,包括撤换以保守着称的王乐泉,取而代之的是相对开明派人物张春贤,并加大发展新疆经济的力度,比如在新疆南部的喀什设立了中国最高级别的第六个经济特区(此前的五个经济特区深圳、厦门、珠海、汕头,以及海南岛,全是沿海开放地区),喀什是新疆维吾尔民族传统的聚居城市,而且是被国际公认的恐怖主义组织p~~p东突p~~p的活跃区。

但显然,中共在新疆的政策调整并没有(实际上也不可能)解决固有的民族问题,恐怖主义赖以生存的政治、经济以及社会制度根源仍难以消除。因此,尽管p~~p7·5p~~p事件之后新疆经历了一段时期的高压,恐怖主义活动很快又频繁加剧。自2011年以来,仅中国官方媒体有报道的恐怖主义暴力事件就有10余起,其中包括引起国内外舆论巨大关注的2012年和田劫机未遂事件,以及2013年巴楚县暴徒袭击派出所事件,等等。

恐怖主义活动的一个巨大特点就是要引起社会关注甚至是制造社会混乱,才能实现其政治诉求。但由于新疆距中国内地较偏远,加上中国执政当局对信息传播的管控,发生在新疆的恐怖主义暴力活动的影响力其实是被有效(至少也是部分有效的)隔离的。

在这种情况下,暴力活动向内地,尤其是向人口稠密的大城市渗透,其实是必然的趋势。2013年10月28日发生在北京的恐怖分子驾车冲击天安门广场金水桥事件,正是序幕开启。

为什么是昆明

昆明火车站暴力袭击事件发生后,很多人都在问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昆明?

如果事件发生在乌鲁木齐或者新疆任何一个城市,可能鲜有“为什么”的疑问,甚至如果恐怖袭击发生在北京,大家也会觉得正常。因为从制造影响力的角度出发,北京作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应该是恐怖主义势力的首选。但问题在于,这样的城市也必然是执政当局严防死守的要地。

某种意义上,昆明“3·1”事件,偶然中也带有必然性,与这个城市的特性有关系。

早在五年前,昆明就发生过一起疑似恐怖袭击事件:2008年7月21日上午,昆明市区两辆公共汽车先后发生计时炸弹爆炸,造成至少3死13伤,被确定为人为袭击案件,但凶手及其动机却不明。事件时距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十余天,引起了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事件后不久,“东突”组织即通过国际媒体宣布对昆明公交爆炸案负责,一度导致人心惶惶。但中国官方否认该案与恐怖组织以及北京奥运会有关联。时隔五个多月,2008年12月24日,昆明市一个咖啡屋发生爆炸,一名男子在爆炸中受重伤,送往医院后身亡。经警方技术侦查人员证实,该咖啡屋爆炸案和昆明公交车爆炸案的爆炸装置残留物吻合、引爆方式相同,均系爆炸中身亡的男子所为,昆明公交车爆炸案就此宣布告破,但凶手动机至今成谜。

其次,昆明是云南这个多民族大省的首府,高度的民族融合是其一大特点。根据中国第六次人口普查的数据,昆明全市有600多万常住人口,其中各少数民族人口占到13.84%,且与十年前第五次人口普查比较,汉族人口增长了10.22%,各少数民族人口增长则为18.19%,远远高于汉族的增长率。可以说,中国很少有内地城市像昆明乃至整个云南这样,各民族混杂聚居,且相安无事。这种民族融合反过来也会为那些极端的少数民族恐怖势力提供行动的便利,因为整个社会不存在对少数民族的戒备心理。

同时,另一个基本事实也需要引起关注,自2011年以来,昆明警方加大了对新疆籍在昆人员的犯罪团伙的打击力度,根据昆明当地媒体的报道,为有针对性解决语言不通、情况不明等问题,昆明警方在2011年还专门商请乌鲁木齐市警方派出维族警员到昆明协助工作。恐怖主义是需要经费以确保生存的,通过违法犯罪活动获取经济来源便是重要的手段,而警方加强打击力度之后,对恐怖主义分子的生存直接构成威胁,其发动报复性行动的可能性也自然加大。

此外,云南地处边陲,与东南亚多个国家接壤,恐怖主义势力活动起来也会更加方便,这也是一个客观条件。

当然,以上种种分析只是事后的逻辑推演,并不意味着一定是事件本来的真实面目。但无论如何,昆明这样的城市肯定是面临巨大恐怖主义袭击风险,而却又相对疏于防范,悲剧发生也就难以避免。

被绑架的平民

“3·1”事件造成了巨大伤亡,也让整个昆明陷入哀恸。但如此严重的事件,在中国官方媒体尤其是最主要的媒体上,却无法成为形式上最重要的新闻。可以预见,随着全国“两会”的召开,昆明“3·1”事件将进一步在所谓主流新闻上被边缘化,甚至不排除官方通过严格禁令压制媒体报道的方式来淡化此事件的舆论影响,以确保“两会”的“隆重召开”和“胜利闭幕”。

这实际上是一个悖论,恐怖分子之所以选择在3月1日这个时点发动暴力袭击,无疑是要对“两会”的召开造成冲击,达到自己的恐怖震慑效果,最终迎来的却是执政当局这样一种舆论低调处理的回应。

事实上,昆明此次遭遇的袭击和2001年美国的“9·11”事件、2004年西班牙的“3·11”大爆炸等等,本质上并没有区别,都是有政治诉求的、有组织的暴徒对毫无防备的无辜平民实施暴力袭击,由此将社会置于恐怖之中,以此达到其某种政治目的或者实现恐怖威慑。

恐怖主义行动就像一场绑架,恐怖分子以平民的生命作为要挟,企图迫使执政者妥协。恐怖主义行动本身也是一种宣传,通过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胁,从而获取表达其诉求的机会。

但问题在于,当伤害实实在在发生以后,民众的仇恨却忽略了恐怖主义者本来的诉求及其产生的背景。目前在中国的网络上广为传播,众多老百姓都在转的一段话即可说明问题:“我反对一切针对平民的恐怖主义行为,无论你的命运是多么悲惨动机是多么高尚,当你把伤害无辜的普通人作为手段时,你就是人类的敌人、可耻的懦夫和人人可诛的罪犯。我没有兴趣听你的任何故事,不会在乎你的诉求,不可能跟你谈判并妥协,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当场格杀,事后追剿,绝不原谅。”

从这个意义而言,类似昆明“3·1”恐怖袭击的事件是一个三输的结局,社会更加分裂,政府必然更加高压,恐怖主义行动也会更加丧心病狂,而民众,只能自求多福……

恐怖主义根源

昆明“3·1”事件之后,很多人都在反思此次恐怖主义袭击的根源问题,试图通过解决民族问题来消除恐怖主义。

但恐怖主义并不是中国特有的问题,民族问题、分裂主义等等,更不是中国才有的社会现象,俄罗斯的车臣、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英国的北爱尔兰,等等,可以说世界上鲜有一剂有效解决民族分裂问题、消除恐怖主义的良方。

当然,中国的问题还有自身的矛盾性,尤其是专制政权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国家暴力主义色彩,事实上一些地方政府或部门在漠视民众的权利乃至生命方面,表现也未必输于恐怖分子,比如常被媒体报道的强制拆迁、刑讯逼供,以及强制堕胎等等。在对国家暴力主义的反抗中,必然可能导致恐怖主义力量的积聚。再加上社会阶层分化越来越严重,填平民生鸿沟并非简单的一蹴而就。

因此可以说,恐怖主义赖以形成的政治、经济以及社会制度根源,在中国短期内其实无法消除,由此,反恐注定将是一场长期的战争。这种情况下,作为普通人,可能需要调整心态切实学会面对恐怖,如何更好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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