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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林要把孔子“抬出来”,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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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季羡林先生建议奥运开幕时把孔子“抬出来”的报道,还在思考之中,网上已是争议一片。有争议,是正常的,也是预料之中的。但看了有代表性的几篇文章,忍不住要说说自己的看法。

据我的理解,季先生所以提议在奥运开幕式上把孔子作为中国文化的形象代表,一方面,因为孔子是举世公认的大思想家,是中国文化的最典型代表;另一方面,是孔子思想的核心至今仍有强大的生命力,与我国对内建设和谐社会、对外倡导和谐世界的方针相契合。我国是第一次举办奥运这样的世界性体育文化活动,自然要充分展示我国各方面最有代表性的东西,包括传统文化的精华。基于这样的理解,我是赞成季先生的意见的。

看看网上各种反对的意见,不难发现,竟没有几个人是认真看了季先生原话的。

季先生谈奥运,主旨就是倡导向世界宣传中国的和谐文化。他说:

中国文化的精髓就是“和谐”。自古以来,中国就主张“和谐”,“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

“时至今天,我们又提出‘和谐’这一概念,这是我们中华民族送给世界的一个伟大礼物,希望全世界能够接受我们这个‘和谐’的概念,那么,我们这个地球村就可以安静许多。”

“我们讲和谐,不仅要人与人和谐,人与自然和谐,还要人内心和谐。”

建设和谐社会,首先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内心的和谐。

“不能只让外国人在孔子学院学习我们的汉字,还要让他们领会中国和谐文化的精髓。这是最主要的。”

“这是一个扩大中国文化影响的绝好机会。办好人文奥运,不是建几座模仿外国的大楼,而是对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和发扬。”

中国作为东道主,要把中国文化中美好的一面充分展示给外国人。

“我建议在开幕式上将孔子‘抬出来’,因为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典型代表。”

“当今世界并不太平,到处都是你争我夺。而中国向来是一个追求和平、和谐的国度,奥运会正是一个展示我们国家和民族伟大形象的机遇。”

这是新华网上卞毓方采访季先生时季先生说的一些话(引自《季羡林生日前夕说奥运建议开幕式将孔子“抬出来”》)。看过之后不难发现,季先生的意见是很符合我们要举办“人文奥运”的主旨的。

反对者之所以反对,首先是因为他们对孔子及其思想学说的认识存在极大的偏颇。许多人对孔子的认识,是停留在“***”中批林批孔的水平的。最典型的,是有人把巴金在“***”中被迫写的批孔文章找出来作为论据,而不知道那是巴金先生在非常时期应付“四人帮”时说的违心话,其内容主要是抄录的当时的报刊语言。

孔子和儒家文化当然是有缺陷的,就像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是尽善尽美的一样。现在人们读《论语》、学习传统文化,也不是要当成教条,不加分析地照搬照抄。但孔子所以几千年屡打不倒,已经证明他的思想学说具有超越时空的生命力。其思想的内核(或精华)是仁,所谓“仁”就是“仁者爱人”;其为人处事的哲学是中庸,所谓中庸就是“用中”,也就是不偏不倚,反对走极端。他一生所探索和实践的,就是从“仁”的目的出发,通过中庸实现和谐,达到天下大治。尽管他的学说在当时不能为统治者所接受,在死后又被无数次曲解和误读,但其思想的精华并没有湮灭,也不会湮灭。直到今天,他关于“和谐”的思想又成为我们重要的治国方针。

在古往今来的世界历史上,一种思想文化能够能够流传到数千年、并传播到世界大多数地区的,其实非常有限。能与孔子及其儒家思想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耶稣和释迦牟尼。但耶稣和释迦牟尼都成了宗教的创始人,其学说成了宗教的教义,被神化和教条化了;只有孔子的学说一直保持着世俗的本色,在不同的时代里发挥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当然,就主体来讲,孔子的思想学说不是改朝换代的学说,不是革命的学说,而是和平年代治理国家的学说。但即便如此,读过《毛选》的人都知道,伟大的革命家***在他革命时期的著作中也曾很多次引用孔子的话来说明问题。这足以证明一种有价值的思想学说就是一座宝库,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主流的孔子思想学说是无法回避的,也是不可能被真正打倒的。就像南怀瑾先生所打的一个比方:“孔家店是粮食店,中国人的粮食店,人人非吃不可。打倒了孔家店,中国人就没有粮食吃了”(南怀瑾:《用传统文化拯救传统媒体》)。

另外,还应指出,季羡林先生建议把孔子“抬出来”,只是一个形象的说法,只是把孔子作为一个有代表性的文化符号来对外宣传。一些人竟然理解为是把孔子的形像(他们谓之“僵尸”)“抬”到主席台上去,如此浅薄,未免可笑。我想,季先生的建议如果被采纳,如何展示这一文化符号还是一个需要集中很多人心智才能完成的工作,断不至于把奥运会搞成一个祭孔大典的。

在浏览中发现,许多反对季先生建议的人对季先生其实也缺乏最起码的了解,仅仅是出于对名人的逆反心理就在那里出言不逊、大放厥词。对此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是感觉,现在的不少人、特别是一些年轻人既不知道珍惜民族的文化遗产,又不懂得尊重有学问的长者,这种文化上的虚无主义竟然如此盛行,真是我们这样一个具有五千年悠久历史的古老民族的悲哀。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现象也在警示人们,继承、弘扬传统文化对我们是何等的必要和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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