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国防部副部长夏立言2日出席华府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举行的美台关系----台湾关系法35周年研讨会。他在会上阐述台湾国防立场,强调虽然美国对台湾参与亚洲再平衡有其顾虑,但台湾的立场要提出来,台湾在这方面可以做很多。而他也表示目前美国预算有困难,相信美方会有兴趣,其间还特别提到F-16升级案。分析认为,夏立言这次访美颇有“救火”的意味,而他的表态显示出马政府似乎有意靠出钱来“挽救”逐渐沦为空壳的台美关系。
美国2015年的国防预算遭到大幅删减,去除了“战斗航电计划延伸套案”(CAPES)的计划,这也意味着台湾想搭美军“顺风车”,将现存的144架F-16A/B型战机性能一并提升的愿望破灭。尽管夏立言强调F-16升级案已得到美方肯定,台湾不需要再增加经费;台国防部发言人早前亦坚称美国空军正依约执行该案,没有延迟或改变之情事。但种种迹象均表明,在缺乏美军分担升级研发费用的情况下,台湾需要自己全额埋单,成本会大幅提升60%或更多,费用或将超过100亿美元,远远超过立法院所要求的38亿美元上限。而相关升级案又没有明确的时间表,可以说,美国送给台湾的只是一个漂亮的戒指盒子,盒内却没有钻戒。需要台湾自己攒钱购买“定情信物”,此案空壳化的趋势已经显而易见。而一步步走向空壳的绝不止F-16性能升级案,整个美国对台军售议题,《台湾关系法》以至台美关系现时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空壳化风险。
美国国会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从1990至2012的20余年间,美国对台军售装备与服务累计有50多次,价值高达448亿美元。而对台军售问题之所以“敏感”是因为从根本上说这是一个政治问题,其中又掺杂着复杂的历史因素。长期以来,台湾都将向美军购买武器视为维护台美关系的重要纽带,历任总统也都需要通过频繁的军购来确认美国在关键时刻会帮助台湾,同时向民众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和保卫台湾的坚定决心;美国方面,在卡特政府1979年宣布与台湾断交后,国会旋即大比数通过了《台湾关系法》(Taiwan Relation Act),其中第三条明确规定“美国将使台湾能够获得数量足以使其维持足够自卫能力的防卫物资及技术服务”,这也致使美国每次对台售武其实都只是“样板戏”,美方最多是在宣布时机上加以考虑,并非在卖与不卖之间做出决择;而第二条中“任何企图以非和平方式来决定台湾的前途之举----包括使用经济抵制及禁运手段在内,将被视为对西太平洋地区和平及安定的威胁,而为美国所严重关切”的表态更被一些人解读成美国有协防台湾的义务。
然而时移世易,死板的法律条文并不能成为台美关系永远的“保护伞”,务实的美国人在对台军售问题态度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可以清晰体现出台美关系的起伏。令不少台湾人深感担忧的是,与马英九所追求的“务实外交”,“活路外交”相反,台美双方的伙伴关系徒具其表,内核正在被逐渐掏空。对于大陆而言,对台军售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美国在卖武器给台湾时不得不有所顾忌。尤其现在大陆积极拉拢美方,致力于发展新型大国关系,美国权衡之下终究会选择让台湾这艘曾经号称“不沉的航母”退役。而内部坚固的结构遭到破坏,一旦舱内进水,这艘只剩下一副空壳的航母也必然会下沉。当然,台湾的从政者们如今仍然可以努力从美国的舆论中寻找出有利于自己的蛛丝马迹,他们选择相信美国的援助。的确,在短期内美国难以彻底舍弃自己在台湾身上获取的利益,但不可否认,随着时光的流逝,中美经济和军事力量上的对比都不可避免地朝着有利于中国的方向变化,这也让华盛顿对北京遏制的说法更多的是停留在心理层面。
而美国与台湾保持密切关系所得到的利益已经远远及不上潜在的代价,终有一日,台湾这个在过去多年被美国视为战略资产的地方会变为战略上的负累,到那时美国也就将完全忘记自己对台湾的“安全保证”。
近日著名国际关系理论学家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发表《跟台湾说再见》(Say Goodbye to Taiwan)一文,引发诸多联想。其实,美国放弃台湾的想法是与自己的国家利益息息相关的。伴随着中国大陆展现出强劲的发展势头,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对美国的国家利益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弃台论”的声音在美国学界就一直未有停歇。早在2010年,当时的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中国项目高级研究员史文(Michael Swine)就指出台湾军事力量不断扩张,美国经济疲弱,国防支出持续削减,白宫必须要考量自己的利益,不能为台湾安全做无止尽的承诺,导致最终与中国大陆发生冲突。他坦言,美国有必要需要放弃里根 (Ronald Regan) 总统口头对台湾做出的“六项保证”,与中方制定一个谈军售的对话机制,以避免美国现行台海政策可能引发的灾难;而2011年3月,前美国驻华大使普里赫(Joseph Prehuer)也提出同一主张,认为美国应该重新检讨对台军售政策,避免美中关系为此陷入不断的恶性循环;接着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格拉泽(Charles Glaser)一篇“放弃台湾可换取美中和平”的文章,刊登在美国权威杂志《外交》上,“放弃台湾”的论调开始出现不同的发展势头,成为多场学术研讨会的讨论议题。而同年9月美国宣布台湾F-16A/B升级案时,时任国防部长帕内塔(Leon Panetta)对外证实,在宣布新一轮军售之前,已经告知中国大陆,标志着一直为台湾官方所倚重的“六项保证”正式破功的同时,也意味着相关议题已经超越学术讨论的范畴,转而进入华府决策层认真考虑的范围。
正是感受到华府态度的转变,台湾作出了“充实稳固”台美关系的决定。此次夏立言访美的表态就可看出台湾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与此同时,台湾更通过多家公关公司及前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格普哈特(Dick Gephardt)等前议员帮忙,在庆祝台湾关系法立法35周年的国会酒会上邀请到两党领袖在内的15位参议员和41位众议员出席。美国众议院少数党领袖佩洛西(Nancy Pelosi)更表示,“台湾关系法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价值观和安全领域都很重要,美国人民和台湾人民之间的关系也很重要。” 从美方的表态中,台湾获得了安慰。而且马英九政府在应对太阳花学运过程中也得到华府学者的支持,这也从侧面表明台美关系的“稳固”。
但随着全球经济区域化进程加快,中美为了各自的利益终将会在台湾问题上相互妥协并达成一致。可惜的是,在中美大国眼中,台湾的声音却被有意地无视了。而这种无视,体现在台美关系上就是逐步“空壳化”,虽然台湾依然可以通过军购来拉近双方的关系,但台美间越来越多经济领域的摩擦,特别是曾在台湾引发社会动荡的“美牛”和“美猪”问题,终将会消耗掉可怜的军购红利。因此,在台美关系日益空壳化的当下,如何处理两岸问题成为摆在台湾民众面前亟待解决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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