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的半月时间内,三十余位中国最高级将领向中共中央军委和习近平“表忠心”的动作被赋以了大量的政治解读,“人人过关”含义的背后,蕴藏着对于习近平手中权力过于集中的质疑。以至于在大陆的网络之上,都有评论担忧,在习不断掌握各种小组组长之后,于他而言,如今缺少的似乎只有一身黄袍与三呼万岁了。这当然是过激之言,不过正像在《观察站:威权主义的幽灵》中所担忧的那样,对于已经有着七分神似毛泽东的习而言,是否有足够的“为人民服务”的意识和清醒的理智,不改自己“为人民服务”的执政初衷,避免毛晚年专权独断的错误。
“教父”习近平 会否成为新的“皇帝”?
这种担忧对于一直对中国持不信任态度的西方媒体来说,被加倍放大。《纽约时报》就曾在一篇题为《“威武霸气”习近平》的文章中,用直白的语言称,“在担任党的领导人一年之后,习近平正显现出一个坚定而自信、甚至帝王式的国家主席形象,他在政治局常委中的地位明显高于其他六位。相比之下,他的前任胡锦涛则以充当精英阶层共识的乏味执行人为己任”。他们甚至希望从习的只字片语和兴趣爱好中寻找答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曾承认自己看过《教父》(The Godfather)这部电影,他证明了他从电影的一个主题中精明学来的东西:在一个男人的秘密小圈子里集中与运用权力的艺术”。
密室政治、权力、帝王,这些关键词钩织出一个西方人眼中的习近平和中国政治。但仍是在遮遮掩掩,欲说还休,这一层“窗户纸”一直没有被捅破,或者说没有人敢捅破。简而言之就是,习近平会否成为一个“皇帝”,甚至是“暴君”。当然,从西媒的报道中,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他们的一些“酸味”。这种“酸”源自于对习近平的低估,源自于对他掌控权力速度的误判,源自于外交上中国角色加重,也源自于他们记忆深处那个“毛泽东”影子的重现。习近平今天所展现出的“乾纲独断”会不会酝酿着隐忧,对于中国本土的政治观察家们乃至一些中共体制内的官员来说,他们也对这个“可能性”抱以好奇和担心。
权力的腐蚀 明君晚年亦会犯错
关于习近平开始加强集权的事实,即使在党媒的报道中,也已经不再含蓄。军事上高级将领集体“效忠”,组织上成立多个“超级小组”担任一把手,党务上反腐倡廉收拾民心,理论上“中国梦”已经开始逐渐成为中共全党的政治理念。对于一般的中国民众来说,看的最为真切的是,在宣传上,中国庞大的宣传机器已经将习近平抬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从外交到内政,从崇毛到崇邓,从公共形象到私人生活,从微服私访吃包子到一代国母彭丽媛,对于习近平的宣传,无论从量级到幅度上,都远远超过了他的两个前任----江泽民和邓小平。其中的原因当然很大程度源于新时代媒体发展的自我选择和官方宣传意识的增强,但是这还是勾起了一些经历过“泛政治化”年代老人的记忆。直至今天,如果与一些中国百姓讨论毛泽东,他们都会认为毛是中国最后一个皇帝。他耗尽前半生建立起一个以追求人民“共同富裕”为目标的新中国,却在自己的晚年亲手点燃了“文化大革命”烈火几乎焚毁了他。
毛泽东在自己的盛年之时有着为国为民抱负,但是却在晚年的某些事情陷入了对于权力的热衷。
事实上不仅是毛,历数中外帝王,在晚年都有着对于权力的眷恋。汉武帝早年开疆扩土,励志改革,晚年性情反复无常,迷信多疑使国家外强中干。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中国如此,西方帝王也概莫能外。影响西方深远,在保卫法国战争中崛起的拿破仑,最终还是走上了称帝的道路并展开对外扩张,索取霸权。虽然这些案例的事件、性质、客观环境都不相同,但是在此举例,只是为了证明,再伟大的人格,都不能保证在长期持有权力的过程中始终保持不变。
民主集中制 让决策者成为“决策群”
有理由相信,在今天的政治环境和道德约束下,政治人物很难再犯这一类“严重错误”,西方人在谈及这个问题上对“民主”制度津津乐道,而在中国学者眼中,能够约束习近平不被权力击垮的因素除了制度还有他个人“为人民服务”的理念。
在领导人制度上,清华大学教授胡鞍钢曾经将中共形容为“集体总统制”,认为“集体总统制”明显优于美国的“个人总统制”,是现代国家制度典型的“后来者”和“创新者”,更加灵活。虽然这个论点在当时被各方舆论或贬或讽,但实际上胡鞍钢在这里要谈的是被毛泽东认为是三大法宝的“民主集中制”。权力从个人转移到一个小集体,在今天的中国就是政治局的25位委员。从这个方面讲,虽然习近平权力一再加大,但是因为有着其他政治局委员的存在,在议案的表决时,不同的声音会涌现,最大程度上遏制了某个人“独断专行”的可能。
西方政治不相信人的力量,因此才要设立“三权分立”的制度试图遏制一个“坏人”成为总统后可能的所作所为。而对于充满着“救世”情怀的中共来说,从诞生之日起,就有着“共产主义”和“儒家思想”的双重血统。共产主义自不必说,虽然今天各方评价仍不相同,但是其最终理想从诞生之日起就吸引着每个时代的年轻人为之奋斗。积极追求入世,探索“治国平天下”目标的儒家一直是中国历朝历代治国士子官员的精神宗教。克己奉公全心为民 鞭策习近平不违初衷
对于习近平而言,一方面出身红色家庭的他完整的经历过“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在影响他一生的青少年时期,他接受共产主义教育,经历了上山下乡,与中国最贫苦的农民接触,他脑海中也必定有过“解放全人类”的思想,这些想法,直至今天都在影响着他的一举一动,包括在党内推行八项规定、推行群众路线运动等。
另一方面,习近平骨子里也必定是个对传统文化感情深厚之人,“克己奉公”的儒家思想也注定左右着习的执政方向。2013年,习近平以现任中共总书记身份前往山东曲阜考察孔府,并对孔子研究院展示的《孔子家语通解》、《论语诠解》两本书表现出浓厚兴趣,他说:“这两本书我要仔细看看。”这在中共建政以来的历史上还是首次。此外,他在2013年8月19日宣传工作会议的的讲话中,就要求各级宣传部门要在宣传中“讲清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植根于中华文化沃土…有着深厚历史渊源。”“讲清楚每个国家和民族的文化积淀不同,其发展道路必然有着自己的特色。”甚至在习的理念中,他在未来几年要一直倡导的“中国梦”,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软实力”,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最深厚的文化软实力”。重视程度,由此可见。
在儒家思想和中国政治的关联中,习近平在2013年中央党校建校80周年庆祝大会如此重要的场合中曾进行过公开的表述。他对传统儒家士大夫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政治抱负、“位卑未敢忘忧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报国情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浩然正气,“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献身精神等进行了高度赞扬,认为这都是今天需要继承和弘扬的。在大陆学者看来,这不仅是对中共官员的鞭策,亦可看做对他自己的警醒之言。
曾有比喻将习近平看似一个多层的俄罗斯套娃,他政治人格面具的每一层都留下了自己人生阶段的印迹,他的性格中,留下了毛泽东、邓小平以中国传统文化的种种影响,这些影响在他的性格中不断发酵,产生了属于他自己的特有风格。但是权力的诱惑是巨大的,也希望习不要在戴上权力的魔戒后又戴上“独断专行”的皇冠,而是以“为人民服务”的决心,完成时代赋予他的使命,在历史上留下属于他自己的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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