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习近平总书记系列讲话精神研究中心,于2014年4月30日正式成立,设在省社科院,将在省委宣传部和省社科院双重领导下开展工作。虽然该研究中心在全国尚属首家,但是各种冠以“习近平”名号的学习班则不少。自中共建政以来,学习班是其中一大特色,遍布全国,但是直接冠以最高领导人名字的学习班则不多,主要集中于毛泽东时期。当“习近平”学习班和习近平总书记系列讲话精神研究中心的出现,令人不免多想,尤其是在习近平集权背景下。
无论是河北的习近平总书记系列讲话精神研究中心,还是别的地方的习近平学习班,给人印象是中国人太喜欢拍马屁了。马屁精在中国的盛行,可谓古已有之,甚至在无形之中形成马屁文化。
常常听人说,中国为什么那么多马屁精?其实,拍马屁是一种全世界现象,根源于人性的弱点。人作为个体是弱小的,为了生存,为了在世道上混,难免有人会熘须拍马,极尽逢迎之能事。中国之所以有那么多马屁精,甚至拍马屁无形之中成为一种全民现象,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民族的人缺乏作为一个人所应当有的基本权利。权利的缺乏,导致中国人缺乏基本保障,永远只能以一个弱小的草民挣扎于世间,活得相当不易。不易的背后是勉强生存,勉强生存的结果是随大众,是忍让,是懦弱,更是迎合世俗,时而久之,将会成为一种民族习惯。所以说,马屁精盛行的背后,是缺乏权力监督和社会保障的畸形制度,是长久畸形制度下的民族习惯。
在历史上,为什么奸臣总能得道?为什么贤臣总是倒霉?因为奸臣总能拍好皇帝的马屁,而贤臣说的话往往比较正直。不管奸臣,还是贤臣,本身都是没有权力的,一切全靠皇帝授予。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阴险之人才会尽一切手段去奉迎皇帝。中国一直是一个等级社会,权力是社会的主宰。为了接近权力,为了活得更好,拍马屁是必备的功夫。马屁拍多了,一听便出来的,那是劣等马屁,只会招人讨厌。所以,在生存压力之下,中国人发明一套拍马屁的宝典,最高境界是明明是拍马屁,却不让人觉得这是在排马屁,而是发自真心的赞赏。
在习近平集权的背景下,地方官员拍马屁,纯属正常。所谓权力之下,必有马屁精。可问题是,这种拍马屁行为极不利于官场风气,甚至会在某种程度上有碍改革的推行。
众所周知,习近平上台一年多以来,权力不断加强。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好人可以用来改革,坏人可以用来谋私。习近平的集权,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从改革的角度看,集权是有必要的,可是不容回避的问题是,集权之后怎么办呢?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所有寄希望于习近平集权之后改革的人,大多只是分析和猜测,这是一个良好的愿望,因为改革者主导的自上而下的改革的成本最低。而且习近平的集权已成事实,留给民间的只能是通过各种力量来支持或者推动习进行改革。此处暂且假设习近平是想改革的。既然改革,自然要避免“政令不出中南海”,因此不得不集权。集权的一大后果是官员的奉迎。官员奉迎,最坏不会被冷落,一般情况是加以重用,甚至当作自己人来看待。深处于利益分化、势力交错的官场之中,改革者为了打破既得利益群体,必须建立自己的执行机构和权力基础。对于改革者而言,奉迎拍马屁的人无疑是自己人。自己人往往被授予权力,甚至很多改革的措施交由他们去执行。可是,这群拍马屁的人有这个能力去执行改革者的措施吗?他们是真心赞成改革的吗?或者说他们会不会阳奉阴违?
拍马屁之后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实践中坚决执行改革,一种是背地里变相利用改革措施。王安石变法的时候,为了集结力量应对反对者,不得不提拔不少阴险小人。这些小人在当时并未被王安石看出是小人,之所以被委以重用,主要原因是他们装着积极拥护王安石的改革措施。本来王安石变法树敌众多,刚好有人支持,他肯定会加以提拔。其结果是,为了变法的顺利进行,王安石向神宗举荐一大批官员。在这些人中,确实不乏德才兼备的人,但更有不少凭借极力吹捧新法而进入到变法大军中来。
比如,王安石的左臂右膀吕惠卿。此人确实有才华,表面上对王安石言听计从,无比尊崇。王安石第一次变法的时候,不知道此人的真实面目,还以为他是一个热心改革的人,把他视为自己的最重要助手,朝中之事无论巨细都和他商量,甚至在王安石第一次罢相之后还向神宗极力推荐此人为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令人想象不到的是,此人居然在王安石失意的时候处心积虑地损坏王安石的声誉,甚至背后向神宗诬陷告状,如此忘恩负义,怪不得史书评价:“惠卿既叛安石,凡可以害王氏者无不为。”
在王安石变法队伍中,有不少吕惠卿这类人。他们因为表面极力吹捧变法而深得王安石的赏识,可是却背地里变相执行变法措施,以至于造成很坏的影响。王安石很重视人才,可是在变法的压力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错人。试想一下,当改革者阵营中充斥着许多熘须拍马的人,甚至有像吕惠卿这样的人,改革还能成功吗?就算假设成功,其过程一定很艰难。
所以说,当有越来越多的冠以“习近平”名号的学习班未必是一件好事,这背后不排除有真诚的成分,但是对于外人来说,拍马屁的色彩太浓。对于改革来说,拍马屁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对于这个民族来说,拍马屁是一种畸形制度下的民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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