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天然气谈判不管谁作出了让步,都是在当前国际形势下的最好选择。中国要能源转型,加大天然气的消费比重,又得保障能源来源的安全,那么俄罗斯暂时是最可靠的伙伴。而抛开经济层面的考量,俄罗斯至少现在需要在与西方国家的纠纷中,把握中国这个‘抓手’,尽量对冲美国的影响力。
普京在会见前来参加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的中国国家副主席李源潮时说:“我们将在新阶段安排新的私人会晤。”
针对日前中俄签署的天然气“世纪大单”普京笑着对李源潮说:“应当对贵国政府的所有同行给予应有评价,他们在谈判中喝了我们不少血----中国人是非常了不起的谈判者。”从李源潮和整个中国代表团的反应来看,这句话很合他们的心意。普京表示:“但中方毕竟是致力于达成协议的可靠伙伴,他们倾听自己的缔约伙伴和朋友的诉求,努力实现互让,这非常重要。”
不过媒体和各国政府对于普京的说法并不认同。查看全部官方的通报和中国中石油公司及俄气的新闻稿,中俄两国在细节上非常低调:隐去了合同的总价值及业界关心的天然气的具体协议价格。这似乎成为了中俄合同最大的两个“谜面”。
很大程度上外界认为在中俄天然气谈判中,俄罗斯占据了较大的便宜。那么事实到底如何呢?
谁在让步
目前,惟一确定的信息来自俄气官网,挂钩石油价格的天然气计价方式。《国际金融报》记者此前从业内了解到,这实际上并不被中国所接受。
“就趋势看,石油价格总体将处于上涨区间。以此来看,是中国对俄罗斯进行了一定的让步。”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伯强对《国际金融报》记者说,“但不能忘了,4000亿美元合同尚不能确定是确切数字,且俄气也提及了合同附加‘支出或支付条款’。从这个角度看,双方还有进一步谈判的余地和空间。”
那么,到底谁在谈判中进行了让步,并最终达成了天然气价格协议?截至发稿前,记者又一次致电中石油人士,但还是未得到实质性回复。
结合外媒的消息看,谈判合同达成前,俄气一度要求中国支付预付款----俄罗斯目前对乌克兰的要求就是提前支付,但有消息称,在随后的谈判中,俄方进行了让步。中国价值指数首席研究员崔新生说,“如果俄方进行了让步,主要原因还是俄罗斯的供气太过单一。”
如分析所言,一方面,乌克兰危机使俄罗斯今年与西方关系日趋紧张,这让俄罗斯不得不寻求气源出口多元化(目前70%以上出口欧洲)----5月16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发言人佩斯科夫在莫斯科承认,俄乌纷争及与西方国家关系的恶化,“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中俄天然气谈判历程”;另一方面,中国开始向缅甸和中亚等国进口天然气,与卡塔尔、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的液化天然气协议同样在手,让中国“没有谈判压力”。
牛津能源研究所的一份报告称,在政治层面,俄罗斯迫切要与中国达成协议,“因为需要向欧盟和其他一些欧洲国家表明,俄罗斯朝着经济上有利可图的方向迈出了一步,找到了一个天然气新市场”。
英国《金融时报》援引“北京行业消息人士”的话称,“鉴于俄气的处境较为不利,中方在讨价还价时更加强硬。”
不过,美国IHS能源咨询公司分析师周希舟坚持认为,天然气价格“似乎更接近俄罗斯的希望”。
他说,双方虽然放弃了先付款的要求,但价格较高的报价“反映了中国为了购买更清洁的燃料愿意多花钱”。
5月21日,美联社直言,对于外交上被孤立的普京来说,不管是在财政上还是外交上,中俄签署大单“都是一个鼓舞”。
价钱不是最重要的
中俄天然气协议签署之后,价钱成为一时关注的焦点。而协议双方对此的保密,给猜测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俄气公司总裁阿列克谢·米勒拒绝透露合同价格,称其为商业机密。而通过简单的算数可以得出每千立方米350美元左右的价格。
但了解合同条款的消息人士表示,供气价格高于350美元。
《华尔街日报》在报道中俄之间的合作时这样表示,“以这一价格水平看,中国似乎在交易中更占上风。这个价格基本相当于中国购买土库曼斯坦天然气的价格,而远远低于每千立方米625美元的亚洲液化天然气价格。目前土库曼斯坦是中国进口天然气最多的国家。”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著名油气专家孙永祥认为,在中国上海签署的俄罗斯对华供气合同价格位于每千立方米380至388美元区间。
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伯强说,“价钱不是最重要的,没必要去猜测到底是多少价格,这么大的合同金额和期限,不能简单地考虑价格原因。”林伯强认为,“中俄双方通过这次合作,都取得了自己想要的才是重点。这种合同不是简单的零和游戏。”而确保中国的能源安全带来的隐形利益,在天平中的重量显而易见。
中国商务部欧洲司司长孙永福5月22日在北京表示,对于中俄双方来说,协议的签署是“双赢”。我觉得要充分相信谈判人员和企业,在商言商,都等了十几年,谁都不会干亏本的买卖。
中俄天然气谈判大事记
1994年:中俄签订《天然气管道修建备忘录》
1999年:俄天然气集团和中石油达成意向性天然气出口协议
2006年3月:中俄签署《供气谅解备忘录》
2008年:中俄建立副总理级常规天然气谈判机制
2009年6月:中俄元首签署《天然气合作谅解备忘录》
2011年10月:中俄天然气谈判陷僵局
2012年6月:普京访华,重启谈判
2012年12月:俄中双方就“西线”项目展开对话
2013年3月:习近平访俄,中石油与俄气签署初步共识协议
2013年10月:中俄双方基本商定供气的定价公式
2014年4月:俄气与中石油发表声明称,双方供气合同谈判进展显著
2014年5月:普京访华,中俄签订东线天然气合作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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