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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新疆人:暴恐让我们整个维族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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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个民族,56朵花,56族兄弟姐妹是一家……”《爱我中华》这首歌抒写了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近来,这56个民族之中的维吾尔族兄弟们因新疆极端暴力恐怖袭击事件频发的影响,背上了破坏民族团结的黑锅。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新疆维族人感到憋屈,飘在北京的维族人更是觉得委屈,不自觉的呐喊,“你尽力呵护的一样东西(民族团结)老是被别人(极端恐怖势力)伤害,然后让整个群体(全体维族人)背黑锅,但其实大部分的维吾尔人都是善良的啊!”

早在4月中旬,就制作了一期题为《北京客:暴恐后的维族聚集区[实拍]》,文中走访了北京回民和部分维吾尔族人最大的聚居地----牛街,通过图文并茂描写了在北京的普通新疆人的生活,让我们了解到了一个不同于暴恐带给我们对于维族的误解。其实,正如文中所言,如今生活在北京这样的大都市的“90后”和“00后”少数民族与汉族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差异。可奈何新疆极端暴力恐怖事件的频发,让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维族人感到了莫大的委屈,暴恐不仅带给了社会的不安稳,更让这些人承担了不能言说的痛。

5月28日,《中国青年报》走进在北京的维吾尔族青年,这些人有卖切糕的摆摊小贩,也有毕业于北京高校的博士生,还有工作在北京的白领、医生,还有从事文艺工作的纪录片摄像师,他们都表示他们跟其他民族的人没有两样,一样生活、学习和工作,然而由于地域文化的差异、根深蒂固的思想,特别是暴恐事件直指维族人群体,让他们有着难以言明的痛苦和压力,还有不吐不快的愤懑。

“新疆人不光是卖切糕的”

对于新疆人,大多数人有着根深蒂固的人士,新疆人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卷的头发上压着一顶小花帽,或是包裹着各式头巾,除去独特的长相和装扮,给人们印象最深的就是新疆的特色食物:切糕、烤馕、羊肉串……甚至是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记者群体中,他们对于维族人的印象也是“一位戴着民族帽的维吾尔族人”出现时,下面所有人脱口而出,“烤羊肉串的”、“卖切糕的”。

在北京摆摊的穆萨江·麦麦提尽管也是一个摆摊卖切糕的小贩,他表示,“我也没办法,我靠这个养活一家人”“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在很多人眼里,穆萨江和柯尔克的谋生方式就是新疆人的标签之一。但据了解,在北京的维族群体中,他们不仅是卖切糕的、打馕的、烤肉的,还有的是大学教师,有的是学者。

四川大学法学院教授周伟说,刻板印象通常是将这个群体中某一个类型、某个极端的情况,或个别现象放大而形成的认知,之所以存在,主要是因为彼此之间的不了解。

纪录片摄像师库尔班江·赛买提是一名维吾尔族摄像师,如今正在热播的《舌尖上的中国2》,新疆部分的拍摄就有他的参与。他表示,“我们新疆人不光是卖切糕的、打馕的、烤肉的,这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帕提曼·阿不力克木是中国传媒大学的博士生,今年29岁的她,来自新疆库车县,她是一个跨越新疆到北京3,000公里来此追梦的人。父亲在库车县人大常委会工作,母亲是国家二级舞蹈演员,双胞胎哥哥是库车县公安局的一名警察。2001年,帕提曼·阿不力克木离开新疆,到西北民族大学求学。

研究生毕业后,帕提曼回到新疆教育学院任教,3年后,又来到中国传媒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来到内地,帕提曼经常面对周围重复的问题,“你们出门都骑马吗?”“你们每天都要扎40个小辫子吗?”“你们的衣服都是花衣服吗?”“你们那里都是沙漠吗?”她表示,“你们不要觉得自己和汉族同学有什么不同,你们要和他们一样优秀”。

暴恐,不愿诉说的痛

阿利甫在北京长大,是一名贸易公司“朝八晚五”的上班族。两岁时,在新疆驻京办工作的父母将阿利甫带到北京。然而5月22日新疆暴恐案的发生,他“第一反应是心如刀绞,对受难百姓特别心疼。”“很多都是去早市买菜的老人,和我的爷爷奶奶一般大,就这样死于非命,太惨了。”

帕提曼称,当知晓22日当天的暴恐事件,一条条新闻让她的心情越来越低落。“有多少优秀的新疆人一代一代地努力,才有了现在这样好的发展,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破坏?”同样让帕提曼难过的,还有那种说不出的委屈。“你尽力呵护的一样东西老是被别人伤害,然后让整个群体都背黑锅,让别人都怕我们,但其实大部分的维吾尔人都是善良的啊!”

库尔班江在自己的个人微博中写道,“镜头中的人物用口述的方式,讲述自己平凡却不普通的故事,对‘新疆人’这个词的异化进行着小小的抗争。”他也将要出版的《我从新疆来》,将记录100位新疆各民族人的故事。然而,“昆明事件”的发生,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暴徒”,这个新贴在新疆人身上的标签让库尔班江难受。彼时,只完成了30个人的拍摄,但库尔班江忍不住了,“不行,我必须现在就把这些内容发出来,让普通百姓真正了解新疆人,让他们知道,新疆人在各行各业作着贡献。”就这样,医生、律师、公司高管、工程师……库尔班江用镜头记录下来的人,在他的实名微博上一个个走了出来。

特殊对待,说不出的委屈

正在上海拍摄的库尔班江称,当时看到乌鲁木齐朋友发来的信息,“干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就一直坐在外滩发呆。”这不是库尔班江第一次痛苦的经历。2009年,他正跟着团队在兰州拍片,“7·5”事件发生了。“当天晚上看到的新闻,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团队里只有库尔班江一个维吾尔族,一大屋子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顾及我的感受,不知道该说什么。”库尔班江独自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事后,他写了一篇文章----《我们新疆依旧很美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库尔班江自己练过拳击,还在新疆得过亚军,下车和对方打一架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就在那个瞬间,我冲他笑了,没有跟着下车。”库尔班江的干爹对他将,“干爹当时直接就亲了我的额头,他说,儿子,你长大了,你的力量表现于你的笑容,而不是你的拳头,这就是你和他不一样的地方。”

由于新疆暴恐事件多发生在新疆,大部分人对新疆人或多或少存在异样的情绪。除了库尔班江在地铁里的经历,还有新疆人表示,一段视频显示一位维吾尔人在机场安检时被要求脱鞋,与安检人员起了争执。还有维族人在入住酒店时被服务员当场打电话给警察,只因为身份证上写着“新疆籍”。

一个新疆人表示,“对暴恐事件,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肯定是深恶痛绝的。我肯定不愿意听到别人谈起自己的家乡都是那种害怕、厌恶的语气。”

因为暴恐,所有努力却归零了

这种“特殊对待”让很多新疆维族人感到委屈,“我不停地在做,但有时候一个暴恐事件,所有努力就都归零了。”

大部分新疆人认为,“刻板印象”造成大多数人对新疆人的不理解甚至仇视。周伟表示,“就拿影视作品来说,以前六七亿人口时,荧幕上还有《冰山上的来客》等影视作品。如今,人口翻了一倍,少数民族题材的影视作品却越来越少,绝大多数都是关于汉文化的,但我们国家本身是一个多民族的文化啊,应该突出这种多样性。”

“5·22”暴恐案发生后,库尔班江曾收到这样一条信息:“你的付出和你的努力,经不住一个暴力事件,何苦?”是的,库尔班江的遭遇不是个案,还有很多普通的新疆因为暴恐事件的情绪波及,被提防、被仇视,甚至被无故殴打……也许该到了反思的时候,当我们还是痛斥极端暴力恐怖分子的时候,当我们同仇敌忾的时候,却因为愤怒和痛恨,将这种情绪扩张到普通的新疆人身上去。

借用《北京客:暴恐后的维族聚集区[实拍]》最后结语,在多民族国家,民族问题一直都是难以避免的重要且敏感的问题,它涉及所在地区的政治、社会、文化、语言乃至人们的思维模式。因为不同,所以有棱角,有碰撞、争吵、斗争或是逃避都会使双方受到伤害。其实,人与人之间更多的是共同存在和向好的共性。打击极端思想和暴力恐怖事件的始作俑者固然必要,平等、尊重、宽容和交流是任何时候都不能退让的基本原则,只要坚持这些,中国的民族问题或许就只是事件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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