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书记出身的张毅,正在试图通过大规模清洗国企腐败高管,来帮助肩负监管中国庞大国有资产责任的中国国资委重建影响力。
6月3日,两大央企中国冶金和中航工业在一天之内相继曝出管理干部遭腐败查处的消息。
国资委纪委监察局早上发布消息称,在对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张哲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调查时发现张哲英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增工程量套取巨额工程款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违法,依据有关规定,国务院国资委纪委决定给予张哲英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其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已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6月3日晚间,中航重机发布公告称,公司近日接到上级纪检部门通知,决定对公司副总经理吴浩采取“两规”措施。此前市场传闻,中航重机内部已开大会宣布了吴浩被双规的消息。
自去年年末张毅出任国资委主任以来,国有企业高管的落马,正在成为常态。截至目前,已经有包括9家央企在内的数十位国企干部因严重违纪被调查,其中有部分案件由国资委纪委监察局查处。
观察人士认为,张毅出任国资委主任后,短期内有两大任务,一是监督、保证中央企业切实落实中央的“八项规定”。二是配合中央掀起的反腐风暴,对央企进行彻底的整顿,清洗隐藏在国资背后的“大老虎”。
2013年9月,针对蒋洁敏的贪腐指控,将中国国资委推上了尴尬境地,此时距蒋洁敏被任命为国资委主任仅半年时间。蒋洁敏在入主国资委前,曾执掌中石油长达7年时间,将其打造成中国最赚钱的央企。外界一度认为,由管理能力卓越的蒋洁敏主政国资委,有助于提升中国国有资产的质量和盈利能力。但蒋洁敏甚至还没有和他的那些国资委的下属熟络起来,就因涉嫌卷入中石油腐败窝案而失去仕途和前程。
在蒋洁敏被免职3个月后,中国国资委进入了张毅时代。2013年12月,张毅出任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主任、党委书记,成为国资委的第四代“掌门人”。
1950年出生的张毅,曾在多个省份担任过包括一把手在内的要职。但最为外界所关注的是张毅身上的“纪委书记”标签,由于张毅曾先后担任过黑龙江省纪委书记、河北省纪委书记、中纪委副书记等职务,由纪委书记出身的官员先空降国资委后,再履新主任,被视为是向外界传递出国资委将严肃央企“吏治”的信号。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国资委对央企尤其是央企的一把手的监管工作,存在着触碰不到的真空地带。由于央企高管均有行政级别,目前正部级央企有中投和由铁道部改制而来的中国铁路总公司。这两家央企都不归国资委管,都是国务院直接领导的企业。另外在53家副部级的央企中,还存在高配的情况,比如中国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是归国资委管理的副部级央企,成立时由正部级干部、原国防科工委主任张庆伟出任公司董事长,此前落马的蒋洁敏担任中石油董事长时也属于正部级待遇。而副部级以上的央企领导人,是由中央组织部直接管理的,级别甚至比国资委纪委书记还高,导致国资委纪委在监管时会陷入“人难管”的困境。
知情人士表示,外界对央企监管体制的质疑,促使张毅下决心在央企重新建立起反腐防控体系,自蒋洁敏落马后,国资委密集召开反腐会议,并派出巡视组对中国南车等6户中央企业开展了巡视,希望从体制机制制度上推进人财物等重大决策权力运行的公开透明,打造“阳光央企”。
2014年1月,张毅再次向央企发声,要求把惩治腐败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以改革创新精神推动央企反腐取得新进展。3月中下旬,中央纪委监察部公布了新一轮的机构改革结果,把国资委及央企单独切分出来,由第五纪检监察室负责。此前,国资委和中移动、发改委、工信部等由第一纪检监察室管。3月底,国资委专门向央企纪委书记们“吹风”,传达了中央纪委书记王岐山关于做好国企党风建设和反腐败所作的指示。
2014年4月初,国资委公布了“反腐五年规划”。在《关于贯彻落实〈建立健全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2013―2017年工作规划〉实施办法》中,提出国资委和央企各级党委要承担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主体责任,纪委要更好地履行监督责任,完善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建设的协调机制。
4月底,国资委纪委书记强卫东向媒体透露了对央企纪检监察体制进行改革的设想:5月1日前,央企纪委书记必须专职反腐,不能分管其他业务;大型国企以及央企除了要接受来自纪检部门的反腐调查的同时,也将迎来国资委的更严厉的监管,未来各大央企将会迎来国资委派驻的纪检组。对于派驻纪检组的具体工作,国资委表示,将严肃查处国资国企改革中发生在企业改制重组、产权交易、投资决策、物资采购、招标投标等重点领域、关键环节的腐败案件。
具有丰富纪检监察工作经验的张毅,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在中纪委的指导下,为国资体系建立起了一个强大的预防腐败和监督腐败的防护墙,并且加速了对贪腐央企高管的清洗。据腾讯财经统计,在今年前五个月里,有50余位国企高管涉嫌贪腐违纪被查,平均三天就有一位国企官员落马。而在高压反腐下,中国的央企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截至目前,今年已经有9家央企的管理人士被调查,包括华润集团原董事长宋林、港中旅集团原总经理王帅廷、中国石油副总裁薄启亮、中国出版集团副总裁王俊国、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党委常委副总经理黄保东、南方电网广东公司原总经理吴周春、中国移动广东公司原董事长徐龙、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张哲英、中航重机副总经理吴浩。
分析人士表示,近半年来国资委纪委监察局查处的案件是国资委成立后最密集也是最高调的。相信张毅外科手术式的高压反腐行动将成为央企要面对的常态。不过随着央企贪腐人士扎堆落马,被蒋洁敏重创的国资委影响力正在逐步恢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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