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国海争端再度扩大,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临时代办王民6月9日照会了秘书长潘基文,转去一份中国“立场文件”并要求散发给全体会员国。报道引述王民说,“中国递交照会的目的是为了向国际社会表明立场,讲清真相,以正视听。”另一方面,在美国的支持下,日本、菲律宾、越南三国日益呈现“联盟”态势,意欲在领海问题上协同对付中国。虽然中国一直在回应国际社会自己并无“侵犯”之意,但是在一些西方媒体的炒作下,今天的国际局势似乎出现中俄被西方国家“冷落”之势。反观中国国内,一种“百年国耻”尚未洗净,中华民族要抗衡西方国家的语调甚嚣尘上。在一些冷静的观察者眼里,刨去政治格局不谈,面对当下中国崛起的大势,中国不应有民国时的自怨自艾的心理,更不可回到晚清之时的“老大”心态,因为毕竟如邓小平当年所言,中国正在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就要求中国不可出现国未强,心先变的情况。
“自封的优点会害死我们”
中国人在谈及自己国家历史之时,常自豪于自己民族贯穿五千年的文化,“四大文明古国”、“四大发明”、“秦皇汉武”,种种追思出现在小学、中学的课本里。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种追思是没错的,尤其在今天习近平所倡导的“中国梦”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时,既然要复兴,自然要知道曾经的中国是多么博大和辉煌。
但是这种追思却在极端的民族情绪中过度膨胀和变形,成为了妄自尊大,自封优点。纵观中国的网络论坛,在谈及一些敏感议题尤其是对日、对越时,一些中国网民的评论充满了戾气和蔑视。在自夸中华民族各种优点的同时,对于其他国家和民族各种侮辱性的话语在其中弥漫,甚至陷入泼妇骂街的情境。在电视屏幕上,各种“抗日电视剧”中“手撕鬼子”的场景比比皆是,这对中国这个曾经“博大、辉煌”的民族来说,难道是正常的吗?
这种“不正常的自大”并非今天才有,甚至在六十多年前让中华民族走向灭亡。重思抗战,为何当时中国举全国之力,尚不能阻挡日本,若不是战争最后美国的两颗原子弹和苏联的进入东北,当年那场战争要持续多久,今人实不敢思。为何?仅仅是国力差距?仅仅是武器装备的差异?各个层面的专业论述已不乏着墨,但是这些专业的对比没有说服所有人。在一些人眼中,中国当年的抗战,具体到每一个个体,都因为“老大帝国”的心态,而为后来的一输再输埋下伏笔。在曾经热播的描写抗战远征军的电视剧中,曾对此有过反思。一个中国士兵用冷酷的言辞讽刺着这一切,“我们常自诩我民族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伟大民族”,“可我看到的是累死在自行车上的日军,把自己绑在树上,吃喝拉撒都在树上几十日的日军,吃苦耐劳不光是忍饥挨饿吧,自封的优点会害死我们的”。话虽俗白,但是放在眼下,不啻于一声长喝,当习近平在说出要实现“中国梦”,让中华民族复兴之时,绝不是说要让中国人回到晚清、民国那种“老大帝国”的心态。
即使在谈美国文化、美国电影如何是是非非时,也有一点是要肯定的,那就是好莱坞的优秀战争电影尤其是描写二战的,绝非将日本人刻画成“丑陋不堪的黄种人”,也不是将自己的士兵描写为没有人格弱点,能够“手撕鬼子”的英雄。电影中透露出的是对于敌人的尊敬。“敌人很强,但我们打败了敌人,所以我们更强”,这种思想,渗透在《硫磺岛的来信》、《拯救大兵瑞恩》等一系列二战电影中,这或许能够给中国一些借鉴,为何美国这个成立二三百年的国家能够称霸世界几十载。
中国不要做“会哭的孩子”
除了自大的心态,当很多“网络愤青”在谈到中越、中日问题上,又往往陷入一种自怨的心态。将中国形容为近代世界格局中,最为凄惨的受害者,从1900八国联军侵华开始,中国就陷入了无止尽的“被迫害”过程中。这种心态延续到1949年建国后,意识形态上的不同西方国家对中国的隔离以及中苏交恶后,中国官方的一些宣传中。
对此,近日中国网络上流传一篇文章,从中越局势入手,来看待中国这种认为自己“被迫害”的心态。文章说,美国历史学家白鲁徇说过一句刻薄的话:中国是一个“会哭的孩子”,意思是说中国老是说自己是近代史上最吃亏的国家,即今人所谓“百年国耻”。但身在越南,就会觉得和越南比起来,中国那点国耻算不上什么了。越南不但彻底亡了国,而且和那么多大国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整个国家都差点被毁掉。不但如此,中国竟然还成了欺负另一个“会哭的孩子”的恶霸。
当然,这样的历史是片面的。越南遭受了来自外部的苦难,但同样受到来自外部的帮助。中国在清朝时帮助越南抗法,国民政府帮助越南抗日,中共又帮助它抗法和抗美,更不用说世界其他国家对它的支援。中国的所谓“百年国耻”,也完全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固然吃过亏,但东方西方帮助过中国的国家,难道还少吗?民族主义只是历史的一面,国际主义应该是另一面。而国际主义,更多的不是说自己对别人的施舍,而是别人对自己的援手。如果只有民族主义没有国际主义,一个民族的历史意识就一定是由怨恨和自大构成的,就一定会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自己是全世界最苦大仇深又是最了不起的。上世纪80年代,《丑陋的中国人》畅想海峡两岸。此书作者柏杨用尖酸的语调,批判中国人的劣根性。以“恨铁不成钢”的态度,强烈批判中国人的"脏、乱、吵"、"窝里斗"、"不能团结"、"死不认错"等将传统文化种种弊端喻之为“酱缸文化”,指出中国传统文化有一种滤过性疾病,子孙后辈永远受感染,且持续不断。柏杨自言:“中国人是一个受伤很深的民族,没有培养出赞美和欣赏别人的能力,却发展成自斗或阿谀别人的两极化动物。更由于在酱缸里酱得太久,思想和判断以及视野都受到酱缸的污染,很难跳出酱缸的范畴。”
正如大部分文化现象一样,在畅销一段时间后,《丑陋的中国人》中的一些观点也遭到了猛烈的批判。的确,在此书中,柏杨的一些观点有些过于“偏颇”,因为很多问题,除了中国,世界上其他民族和国家都或多或少存在,甚至尤烈,包括美国和日本。美国不自大吗?日本不自大吗?相信今天世界上没有比自诩为“世界领导者”的美国更为自大的国家了,没有比一直要“走出去”的日本更为自傲于自己的民族血统了,甚至二战时的德国,优秀的雅利安民族要统治世界的观念不也被上升为国家行为吗?
但中国不能这样。如人一样,一个国家,如果以“复兴”之名,要重回自己当年的风采,就必然要承受“复兴道路”上的种种艰辛。今天中国在南中国海的种种争端,在国际格局中“被冷落”的情况,都是要付出的代价。但是对于这个国家的心态,就不能以自大和自怨来看待外界和自己过去的历史。而是应以更为强健的谦逊和自尊代替,而这些,恰恰也是当年“博大、辉煌”的中华民族所具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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