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总理李克强召集八省省长进京述职的新闻在6月上旬遭到各方解读,几乎同时,媒体也报道称李因为中央政策难以落地怒拍桌子,斥责地方官员“为官不为”,强调要打通“最后一公里”。陆媒对此解读更倾向于经济角度,实际上从政治层面分析, “打通最后一公里”的表态背后,就隐藏着要求省长加强执行力的政治要求。
如果说今天中共第五代的两个重要政纲就是在国家层面上推动“全面深化改革”,在党政系统里推进“第五个现代化”----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在这个大局之下,作为行政系统最重要的地方执行人----省长,又将扮演何种角色?中共中央层面,对于这个传统意义上的地方“二把手”,又有着怎样的新看法和新要求,开始有了重新定位。
“党管一切”原则下的“一省之长”
在中国,“省长”名义上是“一省之长”,但由于中国“党管一切”的原则,省长实际上只是地方“二把手”,真正的掌事者是省委书记。省长只是省人民政府首长,同时也是由中共省级党委的第一副书记兼任。“省委副书记、省长某某某”,是媒体上经常出现的说法。也表明省长本身也是省委派到省政府进行领导的,从这个衣衣上说,省长也是直接向省委负责,而省委又是想中共中央负责,这也是中共“党管一切”的一个表现。最为简单的举例就是省委书记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省常委班子就是董事会,省长就是总经理。董事会会派总总经理负责公司具体事务,但是总经理本身也是这个董事会的副董事长。
人事权决定话语权,在地方上,省委负责监督政府工作并决定党员干部的人事任免权,这也是为何省委书记要比省长权力更大的原因。尤其省委书记的任免不经过人大,一般由中共中央委员会直接决定,或由当地省委全会的形式选举。虽然上级推荐的省长候选人有被当地人大否决的先例,但省委书记的候选人从没有被省委全会否决的情况发生。
看似省长屈居次席,实际上此职重之又重。如此前就有媒体对省长一职进行分析,就认为其位于中国治理体系的中介层,属于上传下达的枢纽。省长既要懂政策,还要向中央要政策。省长们既要充分洞悉中央政策的意涵,也要认识到本省省情的独特性,并将二者结合。尤其在中国的政治中,中央对于政策描述往往措辞模糊、表达暧昧。这种表达方式是一种高明的政治技巧,在政策执行上为官员提供了很大的弹性。对省长而言,政策的模糊空间反倒给了各省省长们放开手干的空间。如何理解并用好模糊地带就是对省长们理解能力的考验。因此,在中国,做好一个省长并不容易,上有省委书记下有地方百官,既能直达中央也能够贴近地气,是中国政治艺术体现最为集中的职位。以这种角度来进行观察,在中国的省长们的身上,又有什么老规矩和新特点,有需要何种政治技巧,在下文的梳理中可见一二。 特点一:低调务实 “嫡系”陈敏尔的政治哲学
曾经对习近平的用人哲学进行剖析,认为习在好用“旧部”的同时,一个表现更为明显的特点就是喜用低调务实的官员。他所器重的官员,都不是无名小卒,但是很多人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原因就是性格上的低调和工作上的务实,这种品格特性也曾在十八大前的习近平身上有所体现,因此可以初步看出习在任用自己身边官员时的某些个人选择。再加上,要求官员加强“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要求也是习所提,恐怕在他眼里,“务实”是要求一个省长实现“第五个现代化”的重要内容。
这其中,现任贵州省省长陈敏尔恐怕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陈敏尔是宣传干部出身,2000年1月曾任浙江日报社社长、党委书记。2002年,在习近平自闽入浙的同一年,陈敏尔进入浙江省委常委,自此以浙江宣传部门掌门人身份陪伴习近平度过了执政浙江的5年。当时习近平以笔名“哲欣”在《浙江日报》上开专栏,陈敏尔亦有功劳,是被公认的习近平老下属。
2007年6月,在习近平离浙赴沪主持上海滩大局3个月后,陈敏尔卸下宣传部长一职,以省委常委身份出任浙江省常务副省长,开始其执掌省级政府的历练。2012年1月,陈敏尔异地调任贵州省委专职副书记,随后担任贵州省省长。
中南海之所以会让陈敏尔前去贵州,也看得出一番苦心。首先和陆昊前去黑龙江的原因一样,贵州在中国31个省份中经济总量排名靠后,先天的资源匮乏更是让贵州迟迟难以迎头赶上其他兄弟省份。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另一名“六零后”省长,陈敏尔的赴任无疑有着明显的“栽培”之意。当然,陈本人也有足够的资本能够承担这一份重担,且不说他此前的执政履历都是在浙江这个中国经济最为发达的省份,而且在进入省级层面之前,他在县、地级市主管经济的县长、常务副市长等岗位上历练时间超过5年时间,可以说,他对于如何发展好一方经济,也有着其个人的独到见解。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把自己的知识运用到实际工作当中,“眼高手低”者不乏其人。能够清楚认识现状,通过稳健且务实的政策和方式进行卓有成效的改变,并达到目的者,我们称其为务实,而陈敏尔就做到了这一切。在2014年31个省市区的一季度GDP数据中,在经济下行态势下,贵州保持了10.8%的高增长,位列全国第二。相信“务实者”陈敏尔,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容小觑。
特点二:迎难而上且强悍 陆昊的“出彩”与“艰难”
对于一个省长来说,在很多时候,有一个重要的要求就是“强悍”。这种强悍并非指强硬,冷血,而是表示在面对艰难局面时要有“破局”的勇气和壮志,有一种坚持与迎难而上的性格。被誉为“政坛新星”的陆昊就在黑龙江这个中国最北的省份展现出自己的“强悍”。正如前文所说,在省级官员排名中,省长是位列于省委书记之后的,虽然这在“一省之长”的名头下,显得略微有些尴尬,但是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极为适合锻炼“新人”。对今天31个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年龄进行统计,省委书记大多是“五零后”,仅有北京市委书记郭金龙一个“四零后”和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两个“六零后”。而省长层面,则更为年轻化,平均年龄比省委书记少接近5岁,包括河北省省长张庆伟,青海省省长郝鹏、新疆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都是“六零后”官员,而黑龙江省省长陆昊更是今天地方省部级官员中最为年轻者。这种安排能够看出中共决策层的苦心,将有潜力的政治新星安排在省长位置,一方面能够尽快解除地方事务,学会如何管理,另一方面也因为有“有经验”的省委书记“传帮带”,不至于犯太出格的错误。
作为最被看好的“政治新星”,陆昊28岁出任北京国有企业“北京清河制呢厂”一把手,32岁当选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35岁担任北京市副市长,尤其他在十八大之上成为中央委员,这位年仅36岁的北大才子,一再打破中国政坛的年龄记录,在这其中,他个人极强的工作能力是扶持他青云直上的关键因素。无论是面对“北京清河制呢厂”面临亏损的局面,还是在首都任职时的各种阻碍,陆昊表现出和他年纪并不相符的“强悍”,都迎难而上的予以化解,而这恰恰也是执行力的内容之一。
十八大后,陆昊被外派黑龙江任职,看似风光无限,实际这个职位实际上并不好做,或许这才是中央为何选择陆前去此地的原因。推动黑俄经贸合作,项目立省,这是陆昊主政后的首个施政纲领。以对俄贸易为突破口,打造黑龙江的第二产业升级版,以项目立省,狠抓经济,以后发赶超的姿态,陆昊试图用产业项目引领老工业基地实现“逆袭”。但是由于经济下行压力、深化改革阻力、重大自然灾害等灾害,在2013年和2014年,黑龙江经济整体表现并不抢眼,GDP增速不仅远低于往年数据,而且在各省份中排名倒数。这也是为何此次八省省长经济工作会议李克强会召其进京的原因。
虽然如此,外界对于这位李克强的师弟,仍然充满希望,其一黑龙江省经济的下调,并非陆昊一人之责,而是几十年来老工业基地的“沉疴”,其二,毕竟陆昊还年轻,将他放到这个位置的目的也是为了锻炼,毕竟在中共看来,在越困难的地方,越能坚持下去,才是一个共产党干部的素质,更何况,一旦闯出一条路,也更容易“出彩”,被外界所关注。
特点三:贯彻中央意图坚决 郭树清掌鲁为典型
在民间的口吻中,通常会将官员分为“京官”和“地方官”,这两个称谓中间,有一层没有捅破的“窗纱”就是,京官由于来自首都,不仅可能“通天”,对于中央高层的意图有着更高的领悟能力。这种贯彻中央意图的坚决性也是体现省长执行力高低的重要标准,其中一个重要代表就是山东省省长郭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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