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境外非政府组织等种种动作可能表明,中共治下的大陆政治空气正在趋于凝重。假如说习近平上位之初抛出的“三个自信”“中国梦”以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乃是旨在确立官方主要意识形态的“安内”之举的话,那么去年反击宪政与普世价值、整饬网络舆论尤其是自由派大V,乃至当下彻查境外在华非政府组织的“低调动作”,则显然也遵循了一条显而易见的“路线”。此为中共意识形态棋局的第一重迹象。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迹象也同样值得关注。其一,国安委作为新成立的三大超级机构之一首次披露于官方文件,开始实际运作履行职权,确证其与网安小组存在职权交叉或者协作关系;其二,社科院被斥渗透讲话等激化舆论,表明朝廷上下尚未进完成角色转变、适应当下舆论生态。
有“破”有“立” 意识形态棋局有连贯动作
正如报道《社科院遭斥事出有因 国安委彻查境外NGO》所分析认为,6月10日引起轩然大波的社科院遭斥渗透事件绝非中共官员一时的心血来潮所为、也并非其领会错误当局政治意图,而是再度印证了当局目前对于时局的判断。一项为期近3个月的彻查境外在华非政府组织的大动作渐次浮出水面。近期,大陆各基层官方相继披露了这一计划的大致框架。在上述文章中,已经进行了较详细的披露,兹不赘述。
不过,这仍然不是中共意图的全貌,我们可以将时间尺度放得更大一些。事实上,随着改革开放渐入困境,十八大前后左右之争激烈,暴露了中共在意识形态领域遭遇空前的挑战,迫使当时新即位的中共领导人作出姿态。于是,十八大开始,中共高层有意识地发力,有“立”有“破”重塑官方意识形态主导地位。
十八大刚刚结束后,习近平便顺势在率领高层参观国家博物馆“复兴之路”展览时抛出了“中国梦”的政治抱负,此后被各方解读、推演。而从实质上看,其中处于核心地位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表明,这可以视为习近平“安内”并确立官方意识形态地位的第一步。此后,“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被习近平再度重申力挺,也进而确立其地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则成为中共塑造公民意识形态的官方正统,尽管其冗长、繁复的内容饱受争议。
而另外值得关注是,在此期间,中共对中国数千年传统文化的认知已经出现变化,并将其视为印证中共政治正统地位、乃至重塑中国民族精神的理论来源之一。2013年12月,当局有关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表述,暗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人类文明优秀成果,是凝聚全党全社会价值共识的三大来源。同时,去年习近平的8•19讲话并被视为确定官方意识形态工作基调的纲领性内容。这次未全文刊发的敏感讲话实际上透露两大信息,巩固壮大中共官方正统意识形态,捍卫意识形态安全坚决回击挑战。前者正印证了上述所谓“立”的层面,后者则将矛头对准西方普世价值及其信徒,“指导”了此后的多次官方动作。
在大规模为主流意识形态造势的同时,以3013年5月份以《求是》下属《红旗文稿》刊文《宪政与人民民主制度之比较研究》将民主与宪政对立为引爆点,中共喉舌掀起了数轮围攻西方普世价值的大论战。而时隔一年,借由泰国政局变天、乌克兰局势动荡等,张扬“中国民主政治优势”、宣告西方民主体制已死的论战再有复萌之势,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在5、6月份相继刊载多篇文章。
而同时,大规模的指向具体的动作开始。去年中疑是网络大V的“末日黄昏”,包括薛蛮子、秦火火等等一众活跃人士在清网行动中被下狱治罪,而将西方民主政见甚至付诸“动作”的新公民运动许志永、王功权等人更是不在话下。今年中共指向更见端倪,4、5月份,与境外媒体保持密切联系并提供信息的女记者高瑜、信息员向南夫等相继被捕认罪;六四前夕,死磕派律师浦志强再度因为犯禁入狱,被控涉嫌非法搜集公民个人信息,疑似与被捕境外记者有联系。其中蕴含着清晰的逻辑关系,与当下清查境外在华组织的用意如出一辙。
外界评论由此观之,认为大陆政治空气再度趋紧。不过目前下断言评判其是非对错、确当与否又显得过于匆促。我们倡导百家争鸣、言论自由,给予民众宽松的政治空气,但蛀蚀主流价值观根基、危及国家利益者,在任何一国一地,对任何一个政权政党都无疑具有合理依据,所以需要更长的历史尺度去衡量验证其历史地位。
文件首次披露国安委动作
根据官方流出的有限内容,彻查境外在华非政府组织的动作由新成立的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推动并部署。这一细节极为值得关注。这是官方文件首次披露国安委正式运作并履行职权,即使在之前新疆暴恐袭击案频发时,中共当局都未曾以国安委名义部署反击维稳动作。
另外,实际上,这也表明国安委有可能确实与同级别的超级顶层架构网络安全与信息化小组存在职能重叠或者说相互协作关系。5月份中国上海亚信峰会前夕,美国当局控告5名中国军人进行网络攻击和窃密行为并引爆中美互相攻讦之时,中国当局的连串动作实际上反映的网安小组的背后存在和协调。虽然至今无法判断网安小组在此次清查境外在华组织行动中所扮演的角色,但相信会提供更多扎实技术和情报支持。为避免刺激舆论,官方流布的内部文件显示,国安委特意强调此次行动将低调进行,要求“工作中注意方式方法,做到内外有别、内紧外松,只做不说,不宣传不报道,既最大限度获取第一手信息,又要避免引发国内外关注和炒作”。但是,随着上述社科院被斥事件的发酵,实际上国安委的警告还是“一语成谶”,并借由此次大规模动作将自己推至风口浪尖。在包括自由派学者攻击发表指责社科院被渗透言论的中央纪委驻社科院纪检组组长张英伟的冷战思维的同时,包括多家香港亲共报章相继刊发报道,披露国安委在其中的争议角色,其中尤其引述6月17日山西省运城市纪委、监察局下属的运城阳光农廉网刊发《长直乡境外非政府组织和活动情况调查摸底工作方案》所刊发的“根据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统一部署”的表述为人瞩目。
分析人士称,无法排除中共刻意对外放风表明强硬姿态的可能,但是由张英伟发表的争议言论“打头炮”显然触碰了舆论的敏感神经,结果遭致了不少负面的反感情绪和言论的蔓延。正如此前所言,其充满冷战思维的言论,反映出当局许多官员乃至整个宣传体系仍然无法适应形势,又难以契合宣传思想理念、方式创新的要求。中共当慎思之,勿总是将自己陷入舆论的对立面,否则“禁止记者自行开展批评性报道”式的反复澄清将损耗更多政治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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