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中共都十分警惕避免重蹈苏联解体的覆辙,甚至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2013年初的一次内部讲话中更感慨苏共“竟无一人是男儿”。然而,6月25日,《世界邮报》主编、贝格鲁恩研究院高级顾问内森·加德尔斯则撰文称,中国与苏联不可同日而语,苏共只是一个裸体的皇帝,而中国的统治者是穿着衣服的。
内森·加德尔斯指出,早在哈佛大学的约瑟夫·奈提出“软实力”这个概念之前,20世纪初的意大利共产党领袖安东尼奥·葛兰西就对两种主导权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两种霸权----做出了区分。
对葛兰西而言,国家霸权(hegemony of the state)是建立在强制力----也就是硬实力----之基础上的;为了保持稳定,国家必须在社会上确立起对暴力手段的垄断。然而,民间社会(civil society)里的霸权是建立在认可(consent)的基础上的。葛兰西认为,公众对某种世界观的效忠是靠争取而不是靠强制取得的。公众必须自愿接受统治话语,否则从理论上说,这种话语就缺乏合法性。
但葛兰西和内森·加德尔斯都认为,上述说法不是指选举等正式机制,而是在世界观一致的情况下,被统治者对统治者更深层次的认可。
在实践中,这意味着统治者通过绩效----不限于经济绩效,而是全面提升人民生活质量----获取并保持公众的认可。如何通过反馈机制传达公众的认可,则是另一个很大的话题;任何一种通用型治理形式----比如多党竞选----都不可能适用于所有情况。
对葛兰西而言,软实力----即民间社会的认可----能够给予硬实力以合法性,反过来则不成立。他认为共产党是民间社会的一部分,而不是国家的一部分。
内森·加德尔斯认为,中共作为国家型政党融合了两种形式的霸权,开创了维持权力的新途径,即模糊强制力和认可之间的界限。
从这个视角出发,对互联网和博客的打压或将产生反作用,削弱而非增强自身统治话语的合法性。
在当今高度互联的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也会将信息与他人共享。试图用国家强制手段屏蔽大家都知道的信息,一旦操作过当将伤害民间社会对统治权力的认可,进而伤害到统治话语的合法性。
内森·加德尔斯称理解中共领导层的担忧,他们不愿重蹈苏联共产党的覆辙,时刻警惕犯下戈尔巴乔夫“开放政策”(glasnost)那样的错误。
但他认为这是对历史的误读。苏联的问题不在于开放政策本身,而是开放政策揭穿了苏共的谎言和面具,让公众发现苏联只剩一具空壳,苏共只是一个裸体的皇帝。中国与苏联不可同日而语。中国的统治者是穿着衣服的。过去30年,中共的绩效有目共睹,如果未来中共能将其成绩有效地保持下去,必将持续获得社会对其统治的认可。
内森·加德尔斯说,苏联解体的前几年,他常去莫斯科。
他与戈尔巴乔夫私交甚好,与苏共意识形态领域高官、开放政策的急先锋雅科夫列夫更是熟稔。从他的个人经验来看,开放政策不是苏联崩溃的元凶;苏共罗织了太多指鹿为马的谎言,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内森·加德尔斯认为,当今的世界上,合法性必须来源于绩效。在互联程度无比紧密的社会中,统治者如果还寄望于将信息分为民间社会应该知道或不应知道的,并试图屏蔽信息,是不可能获得被统治者的认可的。国家过去曾扮演的旧角色与苏共一起,都被信息革命扫进了历史的故纸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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