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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思录:虎门销烟

“民夫先把池子灌上水,然后把一袋袋海盐倒入池内,又把每包烟土切成四块,扔进水里,等烟土泡透后,再把一担担生石灰倒进池子里。不一会儿,池子像开了锅似的,黑色的鸦片在池子里翻来滚去,一团团白色烟雾从池子里往上蒸腾,弥漫了整个虎门滩。围观的群众欢呼雀跃,在雷鸣般的欢呼声中,通向大海的涵洞被打开了,销毁的鸦片被咆哮的海水卷走了。”大陆课本一直在如此描述1839年6月3日的那一幕,此后这样的情形又持续到6月25日, 19,187箱和2119袋总重2,376,254斤鸦片虎门滩。“虎门销烟”从此镌刻在天安门广场中央人民英雄纪念碑基座的石刻中。

在此之前1年间,林则徐上书,直言任由鸦片流毒畅通,长此以往,十数年后中原将无御敌之兵,令始终难下决心的道光帝震恐不已。加之,当时鸿胪寺卿黄爵滋等人力挺。道光帝终于横下一条心,钦差大臣林则徐正式南下,当即给了当时英商监督义律一个下马威:断粮断水、签“甘结”(保证书),迫使其屈服。时光快进至一百年,“虎门销烟”为世界公认为禁毒创举,于是便有了国际联盟、联合国两次依次确定“国际禁毒日”。

6月26日,还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天,还是虎门镇外那那片滩涂,广东当局特意坚持在这里销毁毒品。报道称,广东省禁毒委员会在东莞市虎门镇海战博物馆广场举办大型销毁毒品现场活动。公开销毁包括100公斤K粉、125公斤冰毒、17公斤海洛因在内的约240公斤毒品。据介绍,在今年“全民禁毒宣传月”期间,广东全省各地共销毁毒品16.9吨。何以广东动作如此凌厉,又执着于虎门又是否有别样深意?

2012年12月,十八大结束不久,刚刚“入局”的胡春华南下接替汪洋执掌“南国锁钥”广东,当时明眼人已皆可测度其中的用意。在此之前,胡春华在西藏历练多年,又先后主政共青团中央、河北以及内蒙古。而此次,初来乍到、人地两生的胡春华利用一年多的时间熟悉了解广东地方。2013年12月29日,胡春华终于找到打开局面的突破口,一纸批示,广东警方出动3,000名全副武装警力,“清剿”涉毒严重的“第一大村”陆丰市博社村,一举摧毁以陆丰籍大毒枭为首的18个特大制贩毒犯罪团伙,抓捕嫌疑人182名,缴获冰毒近3吨、制毒原料23吨,威慑一时。我们至今还猜不透胡春华当时何以对禁毒表现得如此积极,也不清楚这是否是胡春华经过深思熟虑后意图在广东打开局面的有意为之。转年年初,正当央视暗访有着“性都”之称的广东东莞曝光,并掀起举国喊杀之声、公安部随即派员南下侦办时,胡春华一度被认为陷入被动。他说,在央视曝光前,中央是有总体部署和考量的。随后,胡春华表现得异常积极,以坚定的态度动用全省警力开展大规模“扫黄”,对东莞涉案官场保护伞也少有留情。从随后各地的动作看来,胡春华此举无疑再度抢得了头筹。一个颇为值得关注的是,无论是禁毒还是扫黄,这一系列动作似乎都是由一名公安部空降高官来主导。担任公安部政治部副主任5年的李春生2013年5

月份才南下担任广东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这似乎可以证明,这些胡春华的动作的确受到了中央高层的授意和支持。

作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阵地,广东逐渐形成的本土实力盘根错节,东莞被查牵出的政商勾结无疑是最好的证明。人们相信胡春华主政广东不是来走过场的,这里可能是其问鼎中央的最后一站,因此一切战略意义都凸显出来了。他必须领会上意,在此框架下小心翼翼行事的同时还必须做出成绩。也许他的确与习近平有了心意相通,以至于从一系列动作看来都与习保持了高度的步调一致,甚至达到令人吃惊的地步。

实际上,国际禁毒日前夕,习近平、李克强露面时曾专门就禁毒工作批示,政治局常委会会议专门研议论扫毒。相较于邓、江、胡时期,这样的动作也许只是应景,并无多少新意。只是不同的是,两名娱乐人物因为吸毒入狱的消息令人们浮想联翩。一个是大陆歌手李代沫3月份被控吸毒贩毒,一个是喜剧《武林外传》编剧宁财神6月24日涉嫌吸食冰毒被抓,他们被列为彰显当局禁毒决心的反面教材。这种形式在习上位的这两年间已经屡见不新,去年的净网行动中,薛蛮子、秦火火成为典型;今年4月底、5月初的打击公民勾连境外势力提供情报,高新、向南夫也遭此命运。所以,有理由推想,无论李代沫还是宁财神都实际上反映了当局扫“毒”、净化社会风气的震慑用意。于是,胡春华此次大张旗鼓的“虎门禁毒”有了个种依托。

胡春华又名“红兵”(这样的名字在毛泽东时代颇为常见),1963年出生在湖北五峰山区一个农民家庭。那时3年自然灾害刚刚过去,但人们在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之路上走得越来越远。尽管这样,一旦1979年恢复高考,胡春华便以当地最好成绩挤进了北大。毕业后的胡春华主动请缨入藏十余年,这在一向强调组织纪律和献身精神的中共看来的确很能获得高层的好感。直至今日,我们仍然相信,他通常会展现出与毛泽东色彩浓厚的习近平的亦步亦趋(尽管在中国,每个人在原则上都必须保持与中央保持一致,但事实上他们仍然享有很大的自由活动空间)。当中央喉舌向西方普世价值开炮时,胡春华去年8月份主动站出来要求“自觉抵制西方政治制度和政党制度的渗透影响,在实践中增强对社会主义制度的自信和认同”。在人们看来,一方面,胡春华扫除“黄”“毒”契合了习近平涤荡社会风气、整合社会价值观念的战略;而另一方面,我们也相信,他也在积极将这种看似“表忠心”的动作竭力转化为自己的

政治资本。一百多年前的“虎门销烟”展现了中国士大夫阶层心系国家安危的义不容辞的历史使命感。尽管它不可避免暴露了当时中国民生凋敝、政治昏聩,乃至士大夫阶层“以中国茶通便”的“无知者无畏”,成为揭开百年屈辱历史序幕的导火索,而对于“睁眼看世界第一人”的林则徐而言也是悲辛交集。但无疑它树立了中国近代史上一个展现民族脊梁的标杆。日前,习近平在一次内部重要会议上直陈对此后近代历史“痛彻肺腑”,想必胡春华执意选择虎门高调销毁毒品也有诸如此类展现与习感同身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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