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首梁振英15日向全国人大常委提交政改报告,正式启动“政改五部曲”中的首部曲。泛民议员批评政改报告选择性分析民意,未能反映港人要求真普选的意愿,其中被视为温和派的公民党汤家骅也指出,虽然报告避开争议话题,但暂时看不到温和派有空间。对此,分析人士认为,经历了过去一个月的喧嚣,北京核心层非常想倾听到香港最真实的声音,期望能以温和的方式让这座城市重回健康理性的轨道。在这种情况下,温和派有其不可或缺的存在价值和活动空间。面对港人的殷切期待,他们如果不再被激进势力绑架,必定能够拥有更广阔的社会基础,在“政改曲”后续乐章的演奏中扮演乐团主奏的角色。
早在《基本法》起草的过程中,政制体制就是草委们争论最激烈的问题,分歧的焦点主要在于特区行政长官和立法会的产生方式上。而1997年以后有关香港政制的争论,焦点也始终不离“双普选”这一主题。长久以来,香港民主派矢志不渝地争取双普选,不仅是要利用民主问题抢占道德高地,更是因为这牵涉到他们实际的政治利益。无论是特首普选具体如何安排,民主派参与的空间和发挥的影响力,都是现在的“小圈子”特首选举中所无法企及的;而他们也可以利用手中的否决权,争取对自己相对有利的立法会普选方案。可以说,如果民主派能够适当调整政治立场,那么掌握立法会多数议席的愿望并非没有可能实现。然而,在香港政治力量解构的大环境下,民主派近年愈来愈清晰地分化为“温和”与“激进”两股力量。激进派的政治定位决定了他们不会作出任何妥协,只会利用政改议题让其支持者们宣泄对香港社会内部问题的种种不满;但温和派则需要努力争取中间市民的支持,扩展自己的参政空间。而这就需要他们勇于突破激进派的捆绑限制,为与中央理性磋商政改创造良好条件。
引导讨论凝聚共识温和派责无旁贷
毫无疑问,现时的香港需要累积足够的政治共识,优秀的从政者不能让恶劣的政治氛围阻碍社会上客观理性的讨论和判断。民主派人士与中央及建制派之间一直都缺乏最基本的互信,以致阴谋论盛行,遇事互相猜忌,甚至用敌对的思维看待对方。然而这种对抗性思维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香港双普选的顺利推行。实际上,在香港的政治光谱中,温和民主派本来是最大的一个阵营,他们不应任由政改的话语权被激进派一家独控,而是应该积极发声,运用影响力引导市民理性地讨论政改。只有超越分歧,在狭窄的夹缝中寻求与各方达成“最大公约数方案”的机会,才能令政改讨论回归到其原有的轨道,香港政制的发展也才能重新回到正确方向。
或许国务院早前发布的《一国两制白皮书》让温和民主力量的处境非常尴尬,不少人感到进退失据,失去方向。但是有消息指内地一批官员秘密抵港收风,以掌握香港的最新动向;有核心层人士亦透露,中央内部对白皮书的发布时间和措辞其实存在争议,这些都显示出北京方面并不希望香港无风起浪,激化目前的态势。因此,温和派需要意识到,不能因为惧怕“一出声就被人打死”,就盲目地跟随激进派,一味坚持后者在普选问题上提出的所谓“底线”。相反,目前香港整体局势趋缓,理性的氛围逐渐加温,核心领导层也正努力了解香港社会。这恰恰是他们与中央进行务实沟通,为政改发挥建设性作用的最佳时机。值得留意,港府在启动政改首部曲之后随即表示,未来会约见学联及“和平占中”等政治团体,并不排除安排相关政党与中联办官员会面,颇有向温和民主派摸底的意味。而占中发起人戴耀廷也称有意与“政改三人组”会面,可见双方都有化解分歧的意愿。
事实上,港人和中央之间也并非不存在共识,其中双方最大的公约数就是《香港基本法》,这既是“一国两制”政治构想的产物,又是“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生动写实。只要温和力量能够沿着基本法的框架务实提出一些中间性的方案,而不是坐下之后只会高喊公民提名,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那么相信北京方面也会出尽全力做出最大程度的让步。其实,温和民主派作为真正的爱国爱港者,要清楚一个稳定的政治环境比激烈的街头政治更能促进香港的繁荣。他们也要坚信,中央领导层高度关注香港,有诚意并且有决心落实2007年所承诺的普选时间表。毕竟,如果在2017年无法如期推行特首普选,对中共而言也会是一种莫大的考验,中央日后对香港的管治势必将更加艰难。况且,北京也不希望见到香港问题最终用激烈的方式解决。
因此,民主派阵营中的温和力量应当把握住这种难得的机遇,以广大香港市民的福祉为依归,在理性沟通的大战略下去寻找自身利益之所在。香港的政制发展要在基本法和人大决定的原则和框架下进行,这一点是中央政府不容挑战的底线。在对待政改方案时,温和民主派只有求大同,存大异,做出有勇气的切割、有智慧的妥协,才能达至共赢。“真普联”的分裂既是必然,同时也是一件好事。如果主流民主派像激进派一样,对所有中央或者特区政府提出的方案都全面否定,只能令双方一拍两散,普选对于港人来说终究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推动普选中央须拉拢温和民主派
正如一名乐手无法独立完成一首协奏曲的演奏一样,从另一个角度上讲,中共也需要认真剖析当今香港问题的性质,运用全新思维去看待香港政情以及不断变化的政治结构。对于香港社会上各阶层所长期积存下的种种怨气,北京要明白这些都是在所有社会转型过程中都会遇到的正常现象。很多港人之所以会喊出争取民主的口号,是因为他们受困于现实生活的艰难,对这座城市未来的发展感到迷茫。公允地说,在港府施政表现欠佳,百姓深感求助无门的情况下,这些人希望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选出一个称职特首的要求无可厚非。对此,内地的官员不能沿用旧有的那种简单粗暴的官僚作风----拒绝那些逆耳的诉求,把“东方之珠”的繁荣绑定在一群既得利益者的身上。无论是那些财大气粗的富商还是表面温顺的建制派,都不可能毫无私心地扮演中央在港的代言人,实践证明他们根本无法交出一个和谐稳定的香港。与之相比,温和民主派才是中央在推动政改时应该全力争取的重要力量。
经历了时间的洗礼,政改早已成为港人心中的文化图腾。而争取特首和立法会的双普选,这既是香港社会的客观实际,又是700万香港市民的政治特质和精神追求。也正因为如此,优秀的政治家更不能允许香港内部各种政治力量的博弈,演化成香港与中央政府之间的矛盾。因为这只会给保守力量和激进势力提供可乘之机,拖延政改的步伐。在港府提交的报告中,“普遍看法”、“主流意见”这样的用词或许不够精确,但其背后所代表的民众意见却绝对不容轻忽。多数香港市民对普选抱持的是一份不失理智的执着,而港人对普选的这种饱含温情的坚定信念,正是温和民主派与中央政府冰释前嫌,携手奏响政改新乐章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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