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周永康案的正式公布,海内外积压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喷薄而出,迅速形成一股热议周永康案的舆论潮流。作为建国以来落马的最高级别贪官,周永康的落马引起网上一片欢呼。许多曾经的批评者,从周永康案中看到某种希望,转而肯定中共的作为。可是,在普天同庆的同时,有没有人想过周永康案之后中国的反腐将往何处去?
十八大以来,习近平和王岐山主导的反腐风暴,无论是力度,还是规模,都是中共历史上罕见的。周永康案标志着持续20个月的反腐达到前所未有的最高潮。为了拿下周永康,习近平和王岐山可谓费了很大心血,从2012年的李春城落马开始,逐步剪掉周的羽翼,持续一年半,直到今日,案子的真正主角才得以真正公布于众,背后足见打虎之艰难。
邓小平之后的中共分化为许多个不同的派别和势力,再难出现一个可以号令全党的最高权威。习近平虽然在不足两年之内迅速执掌党政军大权,但是仍然有来自党内高层的强大制肘。拿下一个周永康尚且如此费力,可见习近平仍然要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党内某种力量。改革开放以来,中共高层流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刑不上常委。某种程度上讲,该条规则虽然看起来蛮不讲理,但是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中共高层的权力稳定。如今,习近平打破了这条规则,背后的难度不可谓不大,因为这无疑会招致现任或前任的警惕。照此类推,周永康案应该是党内高层相互妥协的结果。世间有一个道理,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当习王反腐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是否意味着反腐从此开始走下坡路呢?既然拿下周永康已经是妥协的产物,那么想再超越本案,就没有这么容易,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反弹。如果这样的话,反腐的风暴是否开始降温?
习王反腐以来,上至高官,下至基层干部,不免变得谨小慎微,福利少了,特权萎缩了,公开腐败少了。对于习惯于官场好处的官僚来说,利益突然骤减,不满肯定会加剧。更严重的是,整个官场都能从周永康案感觉到不安全感和压力。官至政治局常委的周永康,尚能因为腐败被抓,何况大多数小官小吏?在权力缺乏有效监督的中国,腐败可谓最普遍的官场面相。拿下周永康,既可以看出习近平的魄力和能力,更能看出中国的腐败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现有落马贪官只是贪官队伍中的一部分,肯定还有不少贪官藏在官场。事实上,几千年的中国历史,通过无数的例子在说明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只要权力不受监督,不管执政者用多大力量反贪,贪污依旧广泛存在,顶多只是暂时的得到遏制,迟早还会利用各种机会再次猖獗起来。君不知当年明太祖朱元璋铁腕反腐,动用庞大的国家力量,但是贪污依旧盛行于明朝。今日的执政者既不具备朱元璋那样的绝对个人权威,又要面对一个中国历史上最为庞大的官僚队伍,效果能有多大呢?如果腐败不能得以彻底遏制,而悬挂在贪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时刻存在,试想一下,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毫无疑问,在不安和恐惧驱使下的贪官肯定会抱团,形成一股强大的阻碍反腐的力量,其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反腐成为一种形式。
不难看出,周永康案之后,中国的反腐前景将会变得难以预料,既有可能迎难而上,给国人更多意外,但更有可能从此走上颓势,面临危局。事实上,铁腕反腐并不能一劳永逸解决腐败问题。对于腐败,人类迄今为止最有用的手段是建立一套民主监督体制,完善法治,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当然,民主监督体制和法治并不能保证腐败完全消失,但是至少可以保证腐败不会大肆盛行,可以最大限度减少腐败发生的概率。而在目前中共这种威权体制之下,铁腕反腐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形成威慑力,但是反弹的危险却无处不在。在现有局势下,一边腐败不断上演,一边反腐大戏上演,冲突由此形成。可是,如果中共尝试发挥民主监督作用,让人民大众参与反腐风暴中来,建立一个为人民负责的制度,那么贪官的反弹不再是威胁,反腐大业才会功载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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