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一年多的“静默期”后,中共对房地产调控开始透出“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味道。与中国总理李克强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讨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征求意见稿)》的消息仅隔一天,中央巡视组披露前三轮巡视的21省中地产腐败高达95%。这两则消息对于正处迷茫期的中国楼市可谓两颗重磅炸弹,均戳中了房地产行业乱象和房价高企的要害。业内认为,不动产登记是降房价的一大“利器”,反腐则是中国房地产行业最大的调控。

胡温搭档的十年,许多时间都耗在了对房地产的调控上,然而,政府出台一轮又一轮的“国N条”之后,房价陷入“越调越涨”的怪圈,房地产行业更是乱象丛生、涉房腐败愈演愈烈。观察人士认为,上届政府对楼市调控的失败在于政策过于被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思路无法应对涉及全产业链的房地产业。房地产问题演变至今,已经远远超出经济的范畴,成为当下中国最大的民生甚至政治问题。
房地产行业的腐败,其实在内地早已成为社会共识,只不过官方态度一直“遮遮掩掩”,“讳莫如深”,上一届政府对房地产的N轮调控始终将房地产反腐排除在外。随着本届政府反腐力度的逐渐加大,地产腐败的面纱也被层层揭下。中央巡视组最新披露,在前三轮被巡视的21个省份中,有20个省份发现了房地产业腐败,占比达95%。另据不完全统计,2000年以来,中国因腐败落马的百余名省部级高官中,有半数以上涉及房地产问题。官方正式披露房地产腐败问题预示着接下来房地产行业至上而下都将面临一轮洗牌。近日,李克强重提“不动产登记条例”,这一政策被外界认为是针对“房叔”、“房婶”的反腐利器。
“对房地产行业来讲,最大的调控就是反腐。”万科董事长王石认为,腐败行为在房地产行业尤其明显,权钱交易多数都会跟房子有关,有的官员甚至拥有几十套上百套房子。然而,分析人士指出,官员腐败不止于占有房产,房地产开发的源头----拿地环节,也是权钱交易的重灾区。房子,从最初批准立项到最终开盘销售,涉及上百个部门。腐败渗透到了从立项、贷款、工程招标、监理验收等各个环节。西方媒体早已注意到中国的房地产腐败问题。FT中文网2011年的一篇文章认为,中国过去十年的房地产繁荣催生了一些丑陋的副产品:贪污腐败盛行,开发商与官员们相互勾结,动用警力以及雇佣暴徒驱逐未获得足够补偿的住户与农民。但是,中国在金融危机后出台的刺激计划所推动的房地产热(很大部分刺激资金被注入了住房市场),已将这一趋势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在中国,所有的土地从根本上说都归国家所有。政府是唯一一个能将土地属性从“农业用地”改为“城市用地”、以从两类土地的巨大价差中谋利的实体。
“房地产绑架中国经济”是舆论对于中国经济的一个基本论调,反映出房地产作为中国经济的支柱性产业,牵动着金融系统、民生领域和国民经济的大局。细心的人士已经注意到,十八大以来,习李并没有对房地产做过讲话或表过态。履新之初,习李对房地产还有些模棱两可的发言,然而到后来对房地产却只字不提。不久前,李克强邀请来自外贸、建筑、金融、家电、农资、互联网领域的6位企业家进中南海听取意见,唯独没有房地产业的企业家,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这几个行业代表了中国经济政策偏向的领域。种种迹象显示,习李回避房地产并非是“避重就轻”,而是延续了这样一种理念:一方面履行承诺,发挥政府作用建好保障房,一方面让市场归位,避免行政强力“一刀切”。另外,习李正试图通过经济结构调整以扭转中国经济长期以来对房地产的依赖。
诚然,不动产登记制度以及查房地产腐败并非直接针对房地产市场或者房价,却戳中了房地产行业乱象和房价高企的要害。中国房地产曾有数度调控,但房价顶多打个盹,在地方“土地财政”的扬鞭下,很快脱缰狂奔。但此次不同,在利率市场化的背景下,对按揭和开发贷,银行不再像“刺激年代”那么慷慨。持续推进的反腐重拳、纪检系统的“查房”,令局部群体风声鹤唳。而且,政府在调控理念上的“换脑”,使房地产步入更加市场化的轨道。这些“非典型因素”,影响的不仅是房地产现状,更是整个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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