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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合组织缘何不是中国版“华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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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9月4日在英国威尔士召开自冷战结束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峰会,并将矛头重新对准俄罗斯之后,一直在吸收新成员问题上持审慎态度的上海合作组织(SCO)亦于9月12日作出了一项关键决定,通过相关文件正式打开新成员准入通道。尽管上合组织的成立并非旨在步华约组织的后尘以对抗西方,但当年逾花甲的老牌政治军事集团----北约正在试图以重归冷战的方式来激发自身活力之时,殊不见新兴民族国家在重塑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问题上已迈出步伐,对其发展构成真正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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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约、上合、北约三者实力对比

与其做大更倾向于做强

长久以来,由于俄罗斯一直坚决反对北约东扩,并在上合内部积极扮演推动组织“西扩”以及军事影响力扩张的角色,而且上合组织成员之中包括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在内的5国,均为前华约组织成员,似乎让北约在上合身上隐约窥得华约之影。而西方媒体的报道更是直言不讳,将上合视为“东方北约”,甚至“新世纪的华约”。不过,诚然当前上合组织所包括的地理范围与此前华约组织有一定重合,但二者之间仍有显著上的区别。继华约之后欧亚大陆再现具有安全防务色彩的组织,并不是为了步华约的后尘与北约进行军事对抗而存在。

从人口总数、地域范围以及经济实力等角度,对华约、上合以及当前的北约进行横向比较,不难发现上合组织的起点可谓之高。尚且不论上合总人口数则高达15.25亿,相当于全球总人数的四分之一,自成立之初其成员国的领土总面积就占到欧亚大陆的60%,就已远超当年的华约及已历经6次扩大的北约。而占比世界经济总量15%的成员国年国内生产总值,以及中俄两大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加盟,更让上合所谋者大具有说服力。上合自一开始便为此作出了更为长远的规划,而自2012年北京峰会起,上合组织面向第二个十年的中长期发展规划也已被提上日程。虽然外界曾在上合建立之初很不看好其前景,并预言其成员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各奔东西”,但上合却用13年的发展以及壮大证实了这样是一种错误的猜想,而其目前也正在成为中亚乃至整个东方最为重要的机构之一。而从三者的地理位置来看,相较于上世纪中叶成立的北约以及华约组织,上合虽为区域性合作组织,但却并未将自身局限于亚欧一隅,谋求对抗。如果细观冷战时期华约以及北约组织成员国的地理范围分布,不难发现双方互成掎角之势,华约的势力主要集中于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及其以西一侧,而北约的东部界限则在临近东欧地区戛然而止,以对抗为根本目标牢牢束缚住了二者的未来发展。在东西方阵营对峙的头几十年时间内,华约以及北约在扩军备战之外,亦少有建树,而立足于中亚并着眼于南亚以及以西地区的上合,则从一开始便跳出对抗的怪圈。且从上合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未来一段时间内,它的主攻方向仍在与此,而伴随上合扩员通道的正式放开,届时它将极有可能进一步扩大成为一个西至地中海沿岸,东到太平洋一线,南抵印度洋、北达北冰洋,包括全球一半的人口,并拥有全球20%的石油和一半的天然气储量全球性组织。

此外,再观上合的发展历程,上合在扩员问题上始终持审慎态度,其关键在于,上合并不谋求迅速扩张更倾向于以稳扎稳打的方式先行解决现有问题,并在实力雄厚的基础之上再进一步谋求扩员。虽然外界对于加入上合存在相当大兴趣,但成立于2001年的这一组织在早已迎来自身发展的第二个十年后,仍大体上维持在初建时的规模。比之华约在最顶峰时曾拥有包括苏联、捷克和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匈牙利、民主德国、波兰、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在内的8个成员,而北约更是在不断扩大之后将成员国数目提升至28位,目前上合成立之初仅有包括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中国、俄罗斯、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在内的6国,虽在此之后,其相继吸收阿富汗、印度、伊朗、蒙古国、巴基斯坦5国担任观察员国,并接收白俄罗斯、土耳其和斯里兰卡3国为对话伙伴,但总体来看仍保持了较小规模。而从包括印度、巴基斯坦、伊朗、蒙古4国均已递交申请,寻求成为新的正式成员,以及上合组织秘书长梅津采夫(Dmitry Mezentsev)直言,“印度和巴基斯坦是目前最主要的候选国”中可以得知,上合扩员的“缓慢”并非迫于无人理睬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主动管控的结果。华约难逃解体厄运,北约虽一时幸免于解体但一再追求扩大,甚至一度邀请7国同时入盟,如今却要面临机构冗余、内部分歧难弥以及集体行动的困境等弊端远大于利益的窘境,在发展过程中更倾向于做大而非做强的上合显然已从二者的发展之中寻得到了教训。

“标新立异” 上合更具发展前景

究其根本,华约组织的成立从来都没有建立在一个持续发展的基础之上,而其与北约的二元对立关系,亦从一开始便宣告世界,这两大军事集团的对抗必然要以一方的“死亡”而告终。相较而言,上合与北约以及华约有着显著的不同,虽然近年来以反恐为目的联合军事演习已然为上合打上军事合作的注脚,但这一行动更多的是在非传统安全领域,并非针对某个国家或国际组织。上合组织成立并非旨在对抗

上合组织的源头最早可追溯至上个世纪80年代末,因苏联濒临解体、地区局势动荡且存在潜在不稳定,由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五国所共同开启的加强边境地区信任和裁军的谈判进程,而于1996年建立起来的“上海五国”机制的成型则正式成为该组织的前身。虽然在2001年正式成立上合组织并吸收乌兹别克斯坦进入以来,其合作范围已逐渐扩大到政治、经贸、文化、科技等诸多领域,但总体来讲上合仍更关注于内部合作以及需求。以经济与安全作为“两轮”实际上已大致决定了这一组织的未来发展方向,上合并非一种冷战化的军事政治集团,而更倾向于一种开放性的区域合作组织,虽在成立之初便着眼于传统安全领域,但近年来它的主要着眼点仍是打击“三股势力”、毒品走私、跨国犯罪、联合反恐等非传统安全领域以及经贸合作范畴。

而从安全理念往往能够反映一个多边组织的价值追求和运作方式来看,上合组织的运作方式及其推行的理念也难令所谓中国版“华约”由假设真正演变成为现实。自成立初始,上合的发展便与华约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展开。上合一直秉持“综合安全、合作安全、共同安全”的理念,并奉行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原则,与此同时,协商一致、一票否决的工作方式也使得该组织所作决定很难被一国所主导或彻底沦为工具。并且,正如上合组织自身所宣称的,其目的在于“让世界更加和平和安全”一样,以俄罗斯与中国合作为主轴的上合组织中的各国,虽确有借此以达应对并阻止西方战略挤压的目的,但其更多的还是通过相互给力以及借力的方式,来共同抵御风险和挑战。

上合组织通过的一系列法律文件之中,从未规定过其成员国要承担相互提供军事援助的义务,抑或在其成员国领土完整遭到威胁时可经元首理事会通过决议向该成员国派遣维和部队,更不会干预成员国的对外政策或与其他国家以及组织之间的关系。成立伊始,上合已同联合国、东盟、独联体和欧亚经济共同体等众多国际及地区组织建立了正式联系,而从早于1951年就加入北约的老资格成员国----土耳其,积极谋求在上合的一席之地,并业已成为上合对话国来看,“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的“上海精神”决定了上合并非一个封闭的和排他的国际组织,而平等的多边框架内的开放性合作更为上合组织弥合分歧、拓展协作增添了更多的动力。 上合所谋者大

有分析认为,上合组织是冷战结束后全球化条件下所产生的新型区域国际组织,而其所倡导的新安全观以及“上海精神”,亦与冷战思维格格不入。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着实具有一定道理,冷战结束之后,以美欧为主体的西方世界自诩在与以苏联为主导的东方的对抗之中取胜,并试图将这样一种旧的秩序以“胜利成果”的方式固定下来,不过这显然并不符合其它新兴国家利益。自上世纪60年代起,新兴民族国家便已在努力谋求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的建立,而这样一种趋势在冷战之后变得更为突出。

1998年11月,中俄两国元首共同发表《关于世纪之交的中俄关系的联合声明》并指出,“冷战后特别是近年来大国关系的明显改善已成为国际形势发展的重要积极因素。为了建立国际经济政治新秩序,不仅必须保持和加强这一趋势,而且还要创造条件使各大国不扩大现有的或建立新的军事政治联盟,不搞对抗或形形色色的相互遏制,放弃瓜分各地区势力范围的意图。当今世界各大国只要本着伙伴与合作的精神,彼此间就不存在不能通过平等对话加以解决的原则性问题”,而在此之后,两国更是于2005年7月发表《中俄关于21世纪国际秩序的联合声明》,进一步正式提出塑造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的诉求。

作为上合组织主轴的中俄两国所发表的以上两份重要声明,从一定程度上定义了上合的奋斗方向。主要定位于反恐、区域和平稳定的上合组织,在2001年正式成立之初显然并未引起西方和北约的重视,但经过13年的发展历程,其已逐步形成包括6个核心成员国,以及观察员国、对话伙伴国在内三种身份架构,并依次将合作范围由传统的反恐安全领域,拓展到经济、文化发展合作领域。而至2003年上合举行首次联合军事演戏,再到2012年上合第一次就叙利亚问题共同发声,乃至如今的谋划建立上合开发银行、积极推动组织扩员,以及试图在更多地区以及国际问题上拒绝西方论调并采取协调立场,一直秉持低调发展的上合已然从幕后走向台前,打破以往单一的合作模式,并在仍为西方所主导的国际体系之上,盖上了带有其自身标记的烙印。从上合的发展之中不难察觉,其在打破国际政治经济旧秩序问题上早有规划,而当前上合扩员通道的打开,并在反恐等议程上发展势头迅猛甚至赶超北约,亦非平地风波。

在某种意义上,联系上合组织各个成员国之间彼此协作的一条重要纽带,恰恰是对北约等西方主导的国际机制体制的不满,而从北约成员国亦寻求加入上合组织之中,不难发现这一新的国际合作组织所具有的旺盛生命力。显然上合并不谋求从事实上取代北约,但在其不断发展并试以打破旧的枷锁并不断壮大自身的同时,实际上业已对北约以及旧的国际格局构成挑战。纵观当前,外部舆论耗费口舌所营造的上合威胁论,已从侧面凸显了西方世界内心的无比恐慌,作为冷战遗产的北约在成立65年后的今天,虽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并试图为继续存在寻找意义,但已难改行之将木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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