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大陆教师节前夕,习近平到北师大考察表达对当前传统文化沦丧、去中国化严重的担忧。鸦片战争以来,如何实现救亡图存、民族复兴,乃至实现现代化一直是包括知识分子在内的中国人孜孜以求的梦想。但是什么是现代化?如何是现代化呢?一种思潮认为现代化就意味着要全面否定中国数千年以来的专制文化,学习西方的资本主义发展模式,接受西方的思想和价值观,甚至要照搬西方的政治制度和政治模式,认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实现现代化。然而近代以降,中国经历维新变法、辛亥革命、新文化运动,以“民主”“科学”改造国民,将传统文化视为国家落后的罪魁祸首遭到全面的否定和扬弃。毋庸置疑,中国传统文化的确有其导致中国落后于西方的因子,但是传统文化果真一无是处,与现代精神完全背道而驰吗?

近代以来,国人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实现现代化。辛亥革命推翻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专制王朝----清王朝,新文化运动对传统文化展开了彻底的批判,不仅要废除文言文,甚至废除汉字的呼声一度都很强烈。与此同时,西方工业文明在知识分子的力推下,开始了全面倾注,民主、科学成为当时的两大旗帜。中共建政后,发端于欧洲经俄罗斯传入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学说被封为官方意识形态正统,高度集中的苏联模式成为改造中国的金科玉律。中国的传统文化再次受到打击和挫折,尤其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破四旧、“批林批孔”,对知识分子的压制迫害,对于文物古迹的破坏等等,造成了空前的文化危机。儒家传统文化遭到了更彻底的清洗和打压。改革开放后,西方思想文化再次入侵中国,自由主义大行其道,不仅挑战了当局官方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正统地位,而且也对传统文化再次构成威胁。至此,有相当部分人群认为西方工业文明或者苏联模式就是百年来,中国所追求的救国救民之道,就是实现现代化的不二道路。
经典现代化理论认为,现代化是指18世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社会所发生的深刻变化,包括从传统经济向工业经济、传统社会向工业社会、传统政治向现代政治、传统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变的历史进程及其变化。在这一意义上,现代化既指先进国家的社会变迁过程,又指后进国家追赶先进国家的过程。由此可见,它是在既定文明基础的革新历程。那么,难道中国的现代化就是自我否定传统文化吗?
笔者认为,实现现代化和中国的传统文化并不冲突。事实上传统文化本身就有现代性,中国现代化的道路绝不是去中国化。脱离了中国化,也就谈不上现代化。现代化和中国化二者是可以兼容的,而不是互相排斥的东西。中国的传统文化经过恰当的改造是可以适应现代化的要求的。以儒学为代表的传统文化可以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可以实现转型和复兴。只有建立在中国化基础之上的现代化才是符合历史趋势的。首先,中国的传统文化拥有强大的生命力。中国拥有世界上唯一绵延数千年的文化和历史,它的强大生命力体现在面对游牧文明、外来文明的重重打击,仍然能够不断吸收其优秀基因,不断的壮大自己,生生不息。这说明,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一个开放的体系,而不是固步自封的。比如自从汉朝佛教传入中国以来,和中国的传统文化相结合,产生了本土的佛教体系,禅宗是最有代表性的,为当时的中国哲学注入了很强的思辨色彩。宋朝的程朱理学就是儒释道三教融会贯通的结果。中国的传统文化就犹如“吸星大法”般,面对外来文化的重重重击,不但总能绝处逢生,反而愈挫愈勇。
其次,中国传统文化是具有现代性。相对于印度文明注重研究人与神的关系,西方文明注重研究人与物的关系,中国传统文化则是研究人与人的关系。这无疑是符合现代精神的,是可以与现代化中对接兼容的。中国的传统文化,固然有不少的糟粕和不能适应今天社会的思想的地方,包括三纲五常、男尊女卑、忠君、迷信、禁欲等等,但是传统文化里面仍然有很多精华的部分,这些思想即便在今天仍然很有学习和借鉴的价值。有些思想虽然不能按照它原本的意义来理解,但是今人可以对其进行重新阐述和界定,从而使其与现代化相符合。
中国的传统文化包括很多流传上千年的经典的诗词歌赋,唐诗、宋词、元曲等古典文化犹如一个丰富的大宝藏,不仅可以陶冶人们的情操,培养人们的审美感,更有助于树立一种文化的认同感,形成共同的文化DNA。这些宝贵的财富,人们不应该抛弃,而应该很好的继承,从小就应该学习,在不断的学习中体验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从而很好地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把中国的传统文化发扬光大。
传统诸子学说研究政治,即人与人的关系,其为之之道、治国理念皆有可资借鉴,或者说可刺激当代人灵感之处。比如先秦法家的思想,经过抽象解读之后就可以符合当代的治国要求。今人可以从法家那里抽象继承“依法治国”的治国理念。法家代表人物韩非讲“法莫如显”、“法莫如一而固,使民知之”、“法不阿贵,绳不挠油”,强调了法律要公开,公正,“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法家理想虽仍然是一种人治思维,并不是今天的“法治”,但如果再加上西方的程序正义,以及程序本身公正等,则可以重新焕发生机。儒家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也可以为当代社会提供核心的价值观,包括仁爱、正义、自强等。儒家的仁爱包括三层意思:亲亲之爱、忠恕之道、恻隐之心。儒家要求人们要做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泛爱众”,儒家的仁爱思想仍然很符合当代的价值观,人们应该很好的学习和继承。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义的基本意思有两个,一是威仪的仪,二是适宜的宜。义包括很多种,有道义,有仁义,有正义、有情义、有侠义。作为核心价值观的“义”应该是“正义”。孟子强调要“舍生而取义”。正义和正义感能够塑造伟大而刚强的性格。正义是可以作为当代社会的核心价值观的。儒家经典《易传》里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从中可以提炼出“自强”这一中华民族的核心价值观,荀子曰“天行有常,不以尧存,不以桀亡。”,所以要“君子自强”。荀子留给人们的遗产是:事在人为,科学发展,自力更生,奋发图强。自强的精神也应该成为中华民族的核心价值观。
另外墨家留下的平等、互利、博爱的社会理想,道家留下的真实、自由、宽容的人生追求,也有符合现代世界人与人交往精神的积极成分,应该成为中华民族的核心价值观的组成部分。
中国的传统文化仍然有助于调节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它从整体出发去理解个人,把各人视为群体关系中的一个分子,一个角色,而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主张社会本位,倡导整体主义精神。主张通过道德的教化实现“协和万邦”,并且把实现“天人和谐”作为人生理想。中国传统文化主张明“人伦”,讲“执中”,求“致和”,培养和谐的人际关系,这有助于解决西方文化所面临的道德危机和信仰危机等困境。中国古代的儒家思想主张出世,要承担社会责任,知识分子要做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知识分子的这种责任和担当,仍然需要当今社会的知识分子学习和继承。古代社会要求做人要讲“仁义礼智信”,这些优良的价值在当今社会仍然需要继承和发扬。
所以说,祖先给今人留下了光辉灿烂的四千年的文化遗产,里面固然有糟粕的东西,但是仍然也有能够继续适应当今社会发展的一些核心价值观,这些价值观应该成为全体中国人最宝贵的财富。这些价值观与西方的民主、自由、平等、人权等普世价值也并不冲突,就像杜维明教授所讲,当今的社会是一个文化多元性的社会,不同的文化相互融合,相互包容,西方的文明有西方文明的长处,中华文明也有中华文明的优点,切不可因噎废食,一叶障目,全盘否定中国的传统文化以及核心价值观。面对西方文化的挑战,国人应该进一步挖掘中国传统文化中优秀的部分,把中国的传统文化继承并发扬光大,树立国人的文化自信,中国民族的复兴才是可望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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