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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IS占领下:女孩被卖给士兵 男孩成天念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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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哈茂德这个月刚离开拉卡,到伊斯坦布尔找到朋友,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他总结说:“杀戮是随便的事情。每天只要走出家门,就能看到死亡,每个人都有失去的人。阿萨德轰炸、毒杀平民,IS处决政府军人和反对派。

拉卡所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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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和拉卡省的边境:前途未卜但是后路已绝的叙利亚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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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卡,抽烟喝酒都是被禁止的,图为一名IS士兵监督焚烧没收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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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卡的男孩头上戴着IS的头巾,在清真寺学习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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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土耳其和叙利亚边境上的小镇拉卡(Raqqa)给世界提供了一扇窗口,让人们得以了解“伊斯兰国”(IS)治下的居民是怎样过日子的。在这里,统治者相信的公正来得过于快速且残忍,每一天都可能失去所有----甚至是生命。三个女人在土耳其Kilis小镇的边境大门前排队,等待进入叙利亚,她们是要回家----拉卡,一个“伊斯兰国”(IS)以绝无仅有、自成一体的方式管理下的城市。拉卡在幼发拉底河边,曾孕育过伟大文明,如今和那些文明相关的痕迹渐被极端组织抹去,留下的是血和恐惧。美欧及其海湾盟友正式对IS宣战,誓言将其赶尽杀绝,但在拉卡,人们的生活暂时不会因此改变。

这三个女人是母女关系。在拉卡时,她们担心成为西方世界的炮灰,决定逃亡到土耳其,但在伊斯坦布尔,她们入不敷出无法生存,只能带孩子回到拉卡。

在边境附近,她们认真寻找一位来自拉卡的男性,此人将成为她们回家路上的护卫。如果没有男性的陪伴,女人是不能独自外出的,而且就算不绕路,回家路程也有360公里。回想以前逃离的决心,现在回家是万般无奈的选择----家乡的情况并不确定,IS在当地实施极端严苛、零容忍、零原谅的教法,女性外出需男人陪护是最基本的要求。60岁的母亲阿拉(Alaa)说:“IS来到之前,我自己去过丹麦和黎巴嫩,也在叙利亚国内转过,但现在,没有男人,我甚至不能在拉卡街头出现。”阿拉一边说话,一边紧张地看着大女儿----她正跟边境上的检查官商量能否放行,身边还带着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婴儿和两个几岁大的小孩。

“2万个阿萨德!”

作为“基地”的衍生物,IS今年夏天突然迅猛发展,以闪电般的速度占据伊拉克大片领土,一路威胁着要消灭一切“信仰上的少数派”。IS在叙利亚的经营更早于伊拉克,在这里的影响根深蒂固。拉卡去年1月开始落入IS手中,武装分子在这里经营着小王国,拉卡也成为国外过来的“圣战分子”首选的落脚地。

虽然很少有拉卡居民敢于表达心中的恐惧和厌恶,但他们并不信任那些被IS招呼进来的外国人。尽管拉卡一直奉行较传统、保守的伊斯兰法律,但人们依旧觉得IS执行的教法过于严苛和残忍,是对传统教法的一种背离,甚至是亵渎。在拉卡,没有居民愿意杀死“穆斯林兄弟”,他们相信“惩罚异教徒或者背叛教义的人,最好是留给神去处理,而不是由那些刚刚皈依伊斯兰教的新人或者是吸毒成瘾的老烟枪来动手”----这两类人现在占IS成员的多数。

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住着来自拉卡的艾沙(Aisha),她在人贩子的帮助下跨越边境。她说:“以前拉卡只有一个阿萨德,现在那里有2万个阿萨德!”

据中情局统计,在与阿萨德政府军和叙利亚派温和反对派对抗的过程中,IS发展迅速,现在成员在3万到3.2万人之间,其中2/3在叙利亚。艾沙说:“最可怕的是IS里的那些女人,她们带着枪、手榴弹和自杀式腰带走在街上,大家都担心这些家伙不小心会爆炸。”

IS中的女性成员严厉程度绝不亚于男性。艾沙回忆说,在拉卡,有一次她去妇产科诊所接受检查,其间因为憋闷就把面纱短暂撩起来,吸几口气,没想到被一旁的IS女兵严厉斥责。这段难堪的往事一直萦绕在艾沙的记忆中,挥之不去。她表示来到土耳其后精神上放松许多,觉得生活安全了。不过也有一些拉卡居民认为,IS运作着一个有效的教法法庭,解决当地人的纠纷,不仅公平,而且还创造了一种独有的机制,让犯错的人自我纠正。IS还成立了一个“投诉办公室”,对认为遭遇不公的人开放,这一点在阿萨德的统治下是不可能的。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说,自己曾被冤枉私吞石油走私现金,这是IS的主要收入来源,后来他被告上法庭,可是几个小时的问话后他被释放了,而诬陷他的人则被扣押了。“这样的公平和效率在阿萨德时代是不可能的!”

公平来得太快,而且残酷

但IS所相信的公正是单方面的,那些被控有罪的人却要承受血的代价,而且完全没有上诉机会。在拉卡,所谓的“公正”来得过于快速,而且很残忍。在市中心的Na’im广场,总有男人和孩子们围观那些中世纪才有的场面,重犯的盗贼会被砍手,罪行越严重,惩罚也越可怕,而围观场面也越轰动。

乌姆(Umm)是土生土长的拉卡人,现在逗留在土耳其。她说:“杀人者会被杀死,尸体留在广场上3天,任其腐烂。他们(IS)只对被捕的政府军士兵斩首。”乌姆谴责人性的残忍,也认为造成这种残忍的部分原因是叙利亚的分裂。乌姆说:“IS也喜欢用同样方式处决反对派士兵,那些跟他们一样与阿萨德为敌的人,这种荒谬最能说明国家分裂的程度。”

马哈茂德这个月刚离开拉卡,到伊斯坦布尔找到朋友,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他总结说:“杀戮是随便的事情。每天只要走出家门,就能看到死亡,每个人都有失去的人。阿萨德轰炸、毒杀平民,IS处决政府军人和反对派,但是IS也带来了安全。加入IS的人根本没有多少是因为信仰,他们只是为了地位、权力、金钱、认同,甚至只为了出事时能有人靠着。IS的目标是年轻人,甚至是孩子,因为这些人最容易被洗脑。如果IS长期在叙利亚发展,会造成一代人的精神扭曲。” 为了证明IS对下一代的影响,马哈茂德播放了一段录像,其中一只猫被残忍杀害、剥皮、然后钉在十字架上,下手的孩子是他的侄子。

在拉卡,第一次有人公开被钉十字架是在2014年3月22日,根据一个名为“拉卡正被安静屠杀”(Raqqa Is Being Slaughtered Silently)的社会组织记录,今年已经有7宗公开钉十字架的处决。该组织在拉卡市内和市外都有成员,一名匿名成员说,自己亲眼看见妇女Fidha Sayyed Ahmad被处以石刑,地点是足球场附近的空地上,罪名是婚外通奸,只是他没有机会录像。之前一天,另一位女性、26岁的Shamsa Mohammed al-Abdullah在IS控制的另一个城市塔布卡(Tabqa)遭受石刑。

这些屠杀很少会通过录像泄露给外界,只有极少数活动人士敢用手机拍照或者录像,不过最近IS控制的媒体制作了大量图像在社交网站上传播,都是宣传IS的军事胜利以及自杀式袭击者完成任务,这些镜头还被编辑成新闻,每个拉卡居民都能通过电视看到。微观控制生活

IS的士兵们有一个特殊爱好,那就是在控制区内事无巨细地管理当地人的生活以及经济活动,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皆是如此。

在拉卡,有一支特殊队伍成天在街上巡逻,确保所有人按照IS的要求穿衣着装,确保商店在规定的祈祷时间要关门,确保没有人敢违反禁令抽烟喝酒,确保街上看不到任何对外展示的女性内衣。所有商人每个月要支付1500叙利亚镑的“营业税”,按照现有汇率约为8美元。最近,IS甚至开始对来自“哈里发国家”之外的商品征收“进口税”。

拉卡当地人最不满的是IS对婚姻的介入,一般女孩不愿嫁给外国来的“圣战分子”,但不少人被迫这样做。按照IS的规定,如果有人犯罪被扣押,想要“保释”,只要安排家里一个女孩嫁给组织内部成员就可以,这样做的结果是,不少当地人不得已只能加入IS。此外有些家庭很贫穷,如果外来战士能出得起1万美元的“嫁妆”,对他们来说就是黄金般的机会。

IS成立了一个名为“Al-Khansa”的女性战斗旅,其成员积极呼吁叙利亚当地女性嫁给“勇敢善战的外来战士”,并要求所有有此意向的女人在黑面纱下面装饰一条白布。问题在于,外来士兵在叙利亚娶妻,却很少回到居住国登记注册,而大马士革方面显然不会承认拉卡签发的任何文件,结果是这些婚姻根本不可靠,甚至不合法,这些婚姻中的女性很容易成为寡妇,且得不到任何保障,成为最脆弱的一个群体。

而在拉卡,孩子们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IS准备了全新的教学大纲,还准备开办新的学校。新教学大纲倒是很简单,有民族主义、宗教、历史和音乐,但是《进化论》被剔除了。物理和化学原理可以提及,但前提是不违反宗教理论,而数学、概率论就被完全砍掉了。孩子们受到的教育是不要为人生做任何努力,因为神已经安排好一切,男孩和女孩是绝对不能同校的。

现在住在安卡拉的阿里亚(Alia)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三个月前来到土耳其。她说:“过去一年,我的孩子唯一学到的就是经文,教室就是拉卡的清真寺。在阿萨德掌权时,教学大纲每年都更新,现在学校只关心男孩和女孩不能在一起,或是教学内容是否符合IS的意识形态。说到女性权益,在拉卡女人的生活是零,可说到孩子的权益,那就是两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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