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装的警务人员悍然出动催泪弹驱散在金钟盘据的示威群众,虽说是始料未及,但亦属意料之中,毕竟围绕政改方案的争拗旷日持久,占领中环的公民抗命也酝酿并且预告多时,社会各界纷纷表达了恳切的忧戚,硬碰硬的对撞必定玉石俱焚。不幸地,悲凉的现实就是按照这样令人痛心疾首的忧虑发展出来,随着大专生及中学生罢课,昨日凌晨一时三十八分,占中发起人之一的戴耀廷在金钟添美道振臂高呼:“占领中环,正式启动!占领中环以占领政总开始!”香港马上在幽暗诡谲的一夜之间卷动得风起云涌,街头上出现一幕接一幕的警民冲突,执法者出动的武器不再止于胡椒喷雾,而是升级为火光熊熊和浓烟袅袅的催泪弹。

香港警方与占中示威者出现对垒
站在手无寸铁的小市民角度,催泪弹从天而降肯定是滥用武力,然而执法者为了维持公共秩序,总可以搬出依法治港的堂皇理由,不容许示威者未经批核“不反对通知书”,非法集会霸占通衢大道堵塞交通。姑勿论如何,占中所引发的警民冲突,归根究柢是一个关乎价值观分歧的政治性问题,掌权者与反对派壁垒分明,双方皆拒绝以对话代替对抗,各说各话又互不相让,结果就导致“爱与和平”的占中口号变得相当讽刺,世人所见到的中环恍似乱哄哄的硝烟战场。
毫无疑问,无论掌权者抑或反对派,必然会把警民冲突甚至社会撕裂的责任推到对方头上,一口咬定把繁荣安定的香港弄至如斯田地责不在我。事情发展到了这个惨不忍睹的地步,继续没完没了的争拗显然于事无补,徒然火上浇油而已矣。解铃还须系铃人,抚平社会撕裂的主动权始终在特区政府手上,因为占中发起人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叫停占中,对于一发不可收拾的失控局面无能为力。
政府如果打算让占中运动尽快停下来,眼下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加大力度镇压,不惜动用催泪弹以上级别的武力进一步驱散示威群众。不过,这样做必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情况俨然饮鸩止渴,短暂的维稳势必导致长期的维权,公民抗命将会陆陆续续以不同的方式遍地开花,群众也许甚至会响应罢课学生的诉求,不是罢工就是罢市。若情况如是发展,硬碰硬对撞必定没好结果。第二个选择是以最真挚的诚意寻求最实在的对话,以港人福祉为前提化干戈为玉帛,转变政改争拗一年多以来各说各话的僵硬格局。诚然,特首梁振英一次又一次强调,他本人及特区政府都无权要求人大常委会撤回对政改的决定,但他曾经公开讲过普选特首仍有三方面的讨论空间:“第一,没有什么法律是不可以修改的;第二,在人大决定作了原则和制度框架,有了决定之后,香港在本地立法的过程当中,我们仍然可以讨论,还有充实的空间;第三,这一点相当重要,就是人大常委会的决定里面有关提名委员会的人数、组成以至产生办法,体现《基本法》和人大过去的决定当中一些重要的原则,譬如均衡参与、譬如机构的集体意志……并不表示要排除某些人在参加行政长官选举之外。”
既然政改尚有讨论空间,反正没有法律不可修改,那么特区政府何不开诚布公与不满政改方案的民主运动参与者展开有意义的对话,而不是流于形式主义的所谓座谈?须知道,古今中外的历史教训告诉世人,武力镇压从来无助于弭除价值观的分歧,反而会把被镇压的民众推向更深恨意的对立面。掉过头来说,示威群众一味的谩骂亦于事无补,如果情绪化地冲击警方防线,一来有机会伤害自己,二来无异于授人以柄,让执法者镇压起来义无反顾。
发起罢课的学联,基于“警方有可能开枪”的忧虑,呼吁参与占中者全面撤离,绝对是明智的抉择。继续抗争也好,寻求对话也罢,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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