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毛泽东在打倒刘少奇之前,首先要打倒掌握军权的罗瑞卿。“九一三”事件后,官方的说法都是林彪提出“打倒罗瑞卿”。中国大陆军旅女作家舒云继2006年出版《林彪事件完整调查》之后,最近又出版一千多张珍贵图片的《林彪画传》,披露实际上是毛泽东先提出来的。
叶群不愿意写揭发罗瑞卿的材料
林豆豆回忆:上海会议后,叶群把我拉到秘书办公室,要以我的名义写一个关於1964年林彪和总长谈话的材料,说是大会要。以后我才知道,实际上就是事后要我为叶群在上海会议上的发言写书面材料,我当着秘书赵根生、李文普的面说:搞政治也没有这样搞法的,我不能写这个材料。我跑到林彪那里,叶群没等我说话,抢着对林彪说,大会催着要她的发言稿,她不愿意写,豆豆作为小孩,写一个关於你和罗长子谈话的小材料,表示划清界限,应付一下算了。豆豆不肯写,尽给她为难。林彪立即严厉地说,谁叫你搞这个名堂的?你顶住嘛,不要让人家牵着鼻子走嘛。写什麽材料,有什麽界限可划的?一概不准写!不要干这种缺德的事。叶群说好好,听你的不写。她把我拉出来,还是叫我写,我哭着不肯写,叶群哄我,别哭了,眼睛都红肿了,别人要问你,你就说患眼病了,可别说为总长哭。你不是很想见总理和朱老总嘛,我带你去。会议期间,你爸爸不便和总理、朱老总来往。现在他想去见他们,身体又不好,总理和朱老总都说要来看你爸爸,你和我代表你爸爸先去看他们吧。
叶群带林豆豆去见朱德,说林彪为总长的事,情绪很不好,连会议也没有参加。本来他早就想来看望您的,因为是在会议期间,也不方便。叶群说我劝了他,他才没来。他现在很伤心,连门也没出。朱德马上说我去看看,叫林彪同志想开些,他在平型关负伤后,中央都准备开追悼会了。后来经过抢救,他真是起死回生了。他现在身体不好,叫他不要来看我,我去看他。
林豆豆回忆:林彪不让朱老总来,但朱老总还是来了,林彪早早就等在门口。叶群对我说,主席批了罗长子,中央都开过会了,作了决议。你爸爸不与人来往,这麽大的事,他还蒙在鼓里。他那麽看重感情,怎麽能听他的?他的态度暴露出去,会闯大祸的。叶群仍然叫我写关於总长的材料,说不会作为会议文件印发,只是留个资料放在她的箱子里,谁也不让看。我说爸爸和总长那次谈话,谈得很好嘛。总长的话有什麽问题,我也没听到多少,我怎麽能写这个材料?叶群把笔塞到我手里,叫我非写不可。我按事实写了几行字,叶群一看,撕得粉碎,这怎麽行?她叫赵根生和我一起写,还是写不出。叶群火了,由她口述,赵根生整理,她修改后,逼我抄写。我迫於无奈,尤其是以为总长真的出了什麽“大问题”,便胡乱抄了一下,叶群也没看,就收起来了。
1966年1月,我听叶群在电话里对杨成武说:这是小孩写的,没有底稿,看看就行了,不要上交了。林彪同志不准小孩参与这种事呀。他为罗长子的事,情绪很不好,身体状况很坏,一直没出屋子……杨成武要叶群顾全大局,想到主席的安全,不能动摇了。其他材料都有了,就差你们这一份。叶群对我说,嫌咱们的材料字迹太草,退回来重抄。我坚持不肯抄,叶群说她也不想交这个材料,可是上面已经批了字了,她不会让印成文件的。我抄时,思想斗争更加激烈,服了大量的安眠药,想到材料中有些话明明叶群也说过,甚至是她先说的,思想很乱,不知道怎麽搞的,把总长的名字写成叶群的名字,把叶群的名字写成总长的名字。叶群当众对我大发脾气,说我故意抄错,甚至说我对她搞政治迫害。叶群把我单独拉到她的房间,打开箱子,说难道只有你听你爸爸的,护着总长?你看,你抄的两份材料都在这里,你放心了吧?叶群说她不会交出去印文件的。她只让看一看就都要回来了,不然她怎麽会看也不看就把材料交出去了?我因为反对抄这份材料,挨了不少整,这是不少林办工作人员都知道的,上海精神病医院粟宗华院长、严和骏大夫和潘淑庄护士也知道。
杨成武还专门来看林彪,劝说林彪的口气是从未有过的:你可不要从个人感情出发,不然这样下去要犯大错误。听说上海会议开始后,你就一直没有出屋子,主席很关切。罗瑞卿的问题是“反党反毛主席的问题”,“是有野心的问题”,“大是大非的问题”,这次是主席亲自下的决心,这是为了防止他“搞军事政变”。叶群神情紧张,说杨成武是通着主席的,这麽急专门来看你,劝你的口气又这麽大,不会是他本人的。不是一般的话,看来是专门来传达主席意思的。1969年及以后,叶群曾拉着林豆豆的手对林彪说,主席整掉罗长子原来是为了解除你的兵权,为搞掉彭(真)陆(定一)杨(尚昆)、刘(少奇)邓(小平)陶(铸)做准备的,就是为“文化大革命”做准备的,你能保得住吗?主席就是要以你的名义整罗长子,就像开始要以彭真的名义批什麽“三家村”,以刘少奇的名义批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那样,你要是身体好,管事的话,像战争年代,像东北时期那样对主席,凭你那个思想和性子,早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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