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惯了历代统治阶级“扶一派,打一派”的帝王之术,也就不难明白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自媒体不断发展,社会价值观日趋多元的今天,官方有意捧火几个“意见领袖”,以图在网络领域树立典范,供人效仿,这也不算稀奇。可笑的是这些“意见领袖”身无寸功,且兼逻辑混乱,思想封建。
近期爆火的周小平便是这些意见领袖的重要代表之一,其笔下作品有《请不要辜负这个时代》《少年,你真的了解这个国家吗?》《我们的英雄都去哪儿了》《中国护照的硬度》《美国对华文化冷战的九大绝招》《警察、城管、执法者》等等,尤以《你的中国你的党》最具“特色”,广为人知。同时,《你的中国你的党》一文,也将其学理中的六大缺陷显露无遗。无奈周小平先生无视自己的硬伤,反而累次以同样的怪诞逻辑卖直取忠,哗众取宠,诚为天下所笑。
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凸显周小平强盗本色。
首先,周小平同志在《你的中国你的党》一文中,开门见山的说道:“很多民斗份子、南方公知可能会告诉你说:‘当年共产党就是靠忽悠人去打天下的,共产党无耻。’但亲,你们真心实地的想一想。打仗啊,那是。子弹真的在飞,炮弹真的在炸。那不是CS,不是穿越火线。是每天都可能粉身碎骨,每天都可能脑浆流出来的日子啊。不倒万不得已,不是这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谁会去干这种事呢?你会去吗?人之所以会选择不怕死地去拼命,就是因为忍够了。”
读到这里,我这个普通网民不禁要连发三问:其一,民斗份子、南方公知们怎么说,说什么,那是政治诉求,这到底跟大多数百姓所关注的穿衣、吃饭、住房、行路等生活上的基本诉求有何联系?绝大多数百姓是关怀自己的切身利益多些,还是关注南方系的言论多些?假使百姓的各项基本权利都没有受到丝毫损害,他们为何要“偏信”南方系的言论?
春秋战国时期的政治家管仲曾经有言:“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的确,大凡治国的道理,一定要先使百姓富裕,百姓富裕就容易治理,百姓贫穷就难以治理。何以知其然?百姓富裕就安于乡居而爱惜家园,安乡爱家就友爱上司而畏惧刑罪,敬上畏罪就容易治理了。百姓贫穷就不安于乡居而轻视家园,不安于乡居而轻家就敢于对抗官方而违犯法令,抗上犯禁就难以治理了。因此,善于主持国家的官员,一定要先使百姓富裕起来,然后再加以治理。而今部分地区连是否“食者有其粮”都要打上问号,“居者有其屋”更是成了普遍性的老大难题,在这种状况下,你怎么能恬不知耻的要求老百姓和政府同心同德?!怎么能要求大多数百姓对民间媒体的反政府言论不随声附和?!
况且老百姓里也并不全是任凭忽悠的傻子,虽也夹杂禄蠢、市侩、顺民等辈,但理性客观的仍不乏其人。在他们眼里,无论是政府也好,南方系也罢,所说都不过是一家之言而已,在没有真正兑现之前,都是画饼一张。正如相当一部分沉默、独立的学者讲的那样:“政府依靠‘外儒内法’的手段使百姓驯化成狗,而民间的大型媒体出于争权的目的而为百姓洗脑。双方都是为了争夺国家主流阵地的舆论话语权,而且都拿百姓当幌子,其实各怀鬼胎。”
其二,中国自古及今,哪朝哪代逃过了“禹、汤罪己,其兴也悖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的历史周期律?哪个领袖在世道衰微时不想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而后振臂一呼,推翻暴政?!既然几千年来开国领袖都是靠造反起家,已成共识,你又何必再重复一遍?
在延续了两千多年王权统治下的中国,人们几乎不懂强调所谓的“程序正义”。除了政客和学者,大多数百姓谁会关心你打天下的时候用的什么手段,安得什么心?谁会没事吃饱了撑的考察这些看不见的第二历史?我们的百姓往往关心的是,在开国以后,你们这些所谓的“王侯将相”是不是拿我们当人了?!自己能吃着肉的时候,是否给我们留了碗汤?!许迈永、陈良宇、韩桂芝、高严等等党员与及近期落马的能源系高官,身体力行的向我们宣衅:你们根本连喝口汤也不配,更别说拿你们当“纳税人”了!
一再强调“礼法合治”这种蠹政害民论调的上位者,该不会没听过《孟子·离娄下》中的“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句经典话语吧?!
现行的野蛮和残酷,怎能不激起老百姓们怀疑你当初打天下的动机!
其三,周小平先生既然知道“人之所以会选择不怕死地去拼命,就是因为忍够了”这个道理,竟何以会对部分群体性事件选择性失明,搞双重标准?
江苏省连云港灌云县侍庄乡陆庄村地处灌云县城伊山镇西侧,陆庄有土地大约6000余亩,村民5000余人。自2002年开始,陆庄村经过数次征地拆迁,现在已经变成灌云县城区一部分,包括灌云县政府、灌云县文体中心、灌云县星级酒店东园国际大酒店、水街商业步行街,还有一些未有施工的工地,没有被占用的土地只剩下几百亩。在陆庄城市化过程中,陆庄村民由于不满征地过程中不透明、协商不充分、征地拆迁补偿标准低、征地拆迁过程中的强制行为,进行过多次抗争。在抗争的过程中,发生过三起非正常死亡事件,被判刑、劳教、拘留、被办学习班等人员大约有1000人次以上,出现100次以上的群体性事件,流血冲突、喝药自杀、集体上访时有发生。
比如2005年3月3日上午,村民陆增华强行拦截温总理所乘坐的汽车反应征地中存在的问题,造成重大影响;2006年8月11日上午政府大楼地块征地过程中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一名武警被村民陆增干重伤致残,之后陆增干多年外逃他乡落魄致死;2010年6月19日村民王美珍不满丈夫被警方强行带走喝毒药自杀未遂;2011年1月26日,陆庄征地拆迁户赵金梅不满补偿,在天安门广场喝农药自杀未遂;2011年5月13日上午9时30分左右,侍庄乡工作人员前往陆庄村准备拆除陆增罗借住的二层楼房,发生陆增罗非正常死亡。该事件原因、过程,至今众说纷纭。
甚至就在《你的中国你的党》一文发表前后,亦即2013年4月至7月间,该地还爆发了三起群体性事件,起因是陆增华等十户村民不满拆迁补偿,而以“预备”自焚的方式阻止开发商施工。
笔者倒不禁反问周小平一句,在陆庄征地拆迁一事中,您为何不援引“人之所以会选择不怕死地去拼命,就是因为忍够了”这句话?在你眼中,官方前身的革命运动就全都因为“忍够了”,而现在老百姓的维权运动就必然是“无理取闹”、“行为偏激”吗?!
二,转移目标,偷梁换柱凸显周小平奸猾伎俩。
周小平紧接着又奇峰突转,写到美国、日本的种种不是。(自“今天,美国人又来了………………”始,至“还不赶紧向人家学习”,近两千字)这就给人感觉莫名其妙,难道美国、日本有此种种不是,就是我们这些网民应该闭嘴的原因吗?就是执政当局应该闭目塞听、无视改革的借口吗?
自2000年开始,随着中国社会变革不断深入,社会转型不断加速,社会多元格局进一步形成,中国进入了一个社会矛盾多发期。民众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不断进行抗争,上访、自残、群体性事件不断发生。政府为了保持经济发展,在“稳定压倒一切”的思维模式下,虽然不断进行社会管理创新尝试,但仍然没有走出强力维稳的陈规旧套。如何在改革开放的基础上,直面社会多元格局,直面社会冲突,构建一个和谐的新秩序,使中国真正走上发展平稳、社会和谐、长治久安的道路,成为中国的大问题。但是依照周小平先生的逻辑,只要有其他国家做得比我更差劲、更缺德,我们的问题就自然而然的“不存在”了。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我们作为炎黄子孙,自然“生于斯,长于斯,歌哭于斯,也必死于斯”。至于外国到底如何,跟我们有何切身的利害关系?身为中国人,我们不在本国抨击时弊,建言献策,难道要为日本筹谋划策不成?!
三,动辄蔑以“汉奸、公知”和“里通外国”凸显周小平以偏概全。
一篇《你的中国你的党》,洋洋万言,却有十余处提到汉奸、公知。然而对于汉奸、公知如何去界定,周小平先生却没详细列出什么可供考究的方法。(譬如吕氏春秋中的八观六验,庄子中的九征等等观测探查人性的经典一一没提)他力求给人一种笼统而含糊的概括:谁反对政府,谁给政府添乱,谁言语过激,谁就是汉奸、公知,谁提出利益诉求而政府无法满足,谁就必然接受了洛克菲勒等民主基金会的资助,必然里通外国。仿佛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数百万的贷款,已然可以收买全中国的人。必须对任何人加以“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式的防范。
在此种逻辑思维的霸控下,直弄得人有冤不敢叫,有话不敢说。
抛却异议人士的政治冤案不算,单论近几年的民事、刑事案件。河北农民李志平被蔑以“故意杀人”,两次被判处死刑,羁押近七年,取保候审长达十六年,出狱十六年难讨说法。湖北黄爱斌同遭此厄,一审判处死刑,羁押近三年,死刑判决书被撤销后,奔走四年难讨清白。安徽农民赵新建更是两次判处死刑,两次发回重审,第三次判处死缓,八年后真凶落网,才得以还其公道。湖南农民杨明银被蔑以“抢劫杀人”,屈打成招入狱十年,真凶落网才获自由。山东陈世江屈打成招被判死缓,入狱八年才得以平反,出狱后仅得微不足道的赔偿和一句道歉了事。河北徐计彬因政府机关血型误检,被诬为强奸犯,判刑入狱八年,十五年才得以昭雪。内蒙古个体老板姜永盛被指贪污,入狱7年,出狱17年才获拨乱反正。
我斗胆问一下周小平先生,这些人是如何获得洛克菲勒基金会资助的?如果您是李志平、黄爱斌等人,您能否保证没有一句怨怼,没有一声咒骂?!能否保证宁可绝食而死,也不上访诉冤,省得给政府“添麻烦”?!
这种逻辑如果延伸下去,何止对上访的怨民可以蔑以“汉奸”,就连提出基本利益诉求的大学生、技术工人、专家学者也可非常适合这顶帽子。在周先生眼里,提出修改宪法、权力监督、立法民主、司法独立、公器公用的固然是汉奸,大谈人权保障、公职选举、城乡平等、结社自由、集会自由、言论自由、宗教自由、财产保护的,就更是汉奸。退而求其次,要求国家通过打击“新五蠹”(即高连奎先生所提的职业投机客、政府及企业内的贪污受贿者、非法及不道德的商业行为、黑社会及色情业、不受约束的高管薪酬)而使我们普通工作人员的福利待遇提高一些,也成了典型的卖国贼言论。
总之,只有任人宰割,逆来顺受,才符合良民的标准。
四,强装弱势,罔顾事实,凸显周小平虚伪诡诈。
周小平在文章倒数第二段貌似“严正”的指出,“周小平想在网上面发哪怕一篇为国家和共产党辩护的文章都绝无可能。而在中国的网络上,你们却可以随便谩骂中国政府,也没啥事”。
这种论调,何异于睁着眼睛说瞎话?在当下的环境,的确有两种政论不太好发,一类是公开诋毁、辱骂国家重要领导人的,一类是重提文革,力图翻案的。这是国家政府“左右兼防,主防左派”的战略使然。
当今之世,还从来没听说过歌功颂德的文章会发不出去。既然你自己明言发不出去,为何自12年始,你的文章在新浪回回被推,风雨无阻?!
“你们却可以随便谩骂中国政府,也没啥事”是事实吗?!是谁在长城防火墙的模板里输入了近十万不能说的词汇,一旦说了,文字立刻变成“*****”?!甚至招来国宝,逼你签字画押?!
一件关于土地强征的原创帖子,在八大门户网站辗转流离,终至消失。不花重金,则难以维权。而一篇官方巨制《没了祖国,你将什么都不是》,瞬即被转发到了二百多个网站,更被制为百度百科。到底是歌功颂德容易被推,还是负面信息容易被推,恐怕连上过中学的孩子都知道!
自媒体的传播,不过是近十年的事,而政府掌控舆论公器、节目电台,历时已久。一者方兴未艾,处于始生之难,一者却已蔚然成荫,遍及各地,孰强孰弱,早已分明。周小平偏要自装弱者,博取同情,宁不骇然?!
五,“党即天下”的思维凸显周小平前后矛盾,精神分裂。
周小平在结尾公然叫嚣“党和国家能分得开吗?‘反对政府而不反对国家这种论调’就好像有人说,摘了你的心,但不代表会杀了你。反对你的脑袋,但不反对你这个人一样。他们欺骗你说是党和国家可以分开,但实际上,这两者是分不开的。”好,既然周小平说党可以代表国家,而且没有任何先决条件,那么我倒想反问一句,按此逻辑,当年共产党“吊民伐罪”,将国民党驱逐到一岛之地,是否属于“颠覆国家”?!是否也属于“砍了百姓的脑袋”?!
周小平不假思索,张口就来,导致自己一说话就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难以自圆其说。
其实政府什么时候与国家、民族的概念是重合的,什么时候是分开的,《管子-九变》说得清楚:凡民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德其上者。有数以至焉曰:大者,亲戚坟墓之所在也;田宅富厚足居也。不然,则州县乡党与宗族足怀乐也。不然,则上之教训习俗慈爱之于民也厚,无所往而得之。不然,则山林泽谷之利足生也。不然,则地形险阻,易守而难攻也。不然,则罚严而可畏也。不然,则赏明而足劝也。不然,则有深怨于敌人也。不然,则有厚功于上也,此民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德其上者也。
意思是凡是百姓深爱其国,乐意为其奉献一切,大都因为以下几原因:
1.其父母在本国生有所乐,老有所养,殷实富裕,安居乐业。
2.州县乡里与宗族的情谊可令人感怀亲慕。
3.国家公职人员在教训、习俗方面,爱民深厚,无处可寻。
4.山林泽谷的财源可使人维持生计。
5.本国刑罚严厉而令不法奸佞畏惧。
6.本国赏赐明正而令正直之士鼓舞。
7.本国人民对意识形态与本国敌对之国确有深仇大恨。
8.在本国无论处于何等身份,只要有功于社会,都有被提拔擢升的机会。
如果这些条件都被政府和特殊利益集团所毁坏,任何百姓都有权利对“爱国”说不,否则就是犬忠。
如果要用共产党自己的理论来解释,那就是说当政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之时,政府和国家、民族的概念便有了重合的部分,那么爱政府就成了爱国家。假若政府背离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视百姓如草芥,此时便成了民贼独夫,何来代表国家?
六,抨击过后,并不献策,凸显周小平哗众取宠、见识有限。罗尔斯在《正义论》里指出“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正如同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价值一样。一种理论,无论它多么精致和简洁,只要它不真实,就必须加以拒绝或修正;同样,某些法律和制度,不管它们如何有效和有条理,只要它们不正义,就必须加以改造或废除。每个人都拥有一种基于正义的不可侵犯性,这种不可侵犯性,即使以社会整体利益的名义也不能逾越。因此,正义否认为了一些人分享更大利益而剥夺另一些人的自由是正当的,不承认许多人享受的较大利益能绰绰有余地补偿强加于少数人的牺牲。所以,在一个正义的社会里,平等的公民自由是确定不疑的,由正义所保障的权利决不受制于政治的交易和社会利益的权衡。允许我们默认一种有错误的理论的唯一前提是尚未一种较好的理论,同样,使我们忍受一种不正义只能是在需要它来避免另一种更大的不正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作为人类活动的首要价值,真理和正义是决不可妥协的。”
罗尔斯这话固然有一定的道理,值得信服。但是假使罗尔斯仅仅写了《正义论》,没有写出《万民法》,马里兰州的五百万公民还是要鄙视他,因为什么呢?你指出一个人或者一个政府、一个国家的问题,却并不告诉他们如何纠正这些问题,也不告诉他们实现正义的途径,那你说来又有什么用呢?!
周小平恰恰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只为证明自我存在,却从不建言献策的人。
自1978年以来,中国社会有了长足的发展,目前中国GDP总量几近与美国并驾齐驱,人均PDP已经步入中等发达国家。但正如许多学者指出的那样,我们的GDP是带血的GDP,即我们的GDP增加缺乏正义。局部甚至以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代价。这也是大多数百姓牢骚不断、抨击政府的重要原因。
有鉴于此,谁能撰写出鞭辟入里,精思隽永的经济学理论,谁能在文章策论中构思一个保证每一个社会成员的基本权利不受侵犯,使每一个社会成员能够充分享受到自由、平等的新秩序,谁就有利于社稷,功在千秋。
不管多元共治、协商共赢的道路有多么艰辛,保守派与自由派的名家依然以“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精神不懈奋斗,扎扎实实的写出了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中国大时局》、《治理转型》、《历史拐点的中国设计理念》、《人口管理实用词典》这些可堪使用的宏论。然而其作者如高连奎、孟立联、贾根良、方建国、周鸿陵、吴鸿昌等等呕心沥血,一心扑在研究真正问题上的人们,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冷落,被无视。对周小平的赞誉和拔擢,是上苍对他们这些真学者的又一次无情调侃。
丹阳自知以一介不得志的文人之躯,批评周小平之流,或被冠以“羡慕、嫉妒、恨”之恶名,本欲避忌退让,但每每念及一个政府如果不能做到“厚赏重罚、以法量功、以才擢人、奖惩公允”,这个国家希望何在?!于是俯首沉思,疾笔奋书,继续续写些为“平叛有功”之流所深恶痛绝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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