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欧各方在亚欧峰会过后于外交领域上仍然相持不下,尽管普京在出席峰会期间频频会晤多国领导人,莫斯科与欧洲多国关系也多少出现一些“暖意”,但莫斯科和华盛顿因乌克兰危机而造成的不睦也仍在继续。伴随着国际原油价格降至每桶80美元的罕见低位,西方世界开始期待莫斯科无法在油价的持久战中继续坚持,更猜测普京会以“增税”等损害俄罗斯稳定的方式加以应对。在西方主流媒体看来,当年西方针对苏联的“石油诅咒”已再一次的落到了俄罗斯的头上。可实情真的如此吗?

在油价暴跌之际,普京对于俄罗斯经济的信心仍然强烈
此前,在亚欧峰会于10月17日闭幕后。美联社认为,普京试图摆脱冷战结束以来俄罗斯与西方最严重的关系危机,他为此就发起了一场“外交闪电战”。他和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奥朗德、英国首相卡梅伦和意大利总理伦齐及欧盟委员会领导人巴罗佐和范龙佩都举行了会见,尽管外界指出各方此后“分歧依旧”,但普京本人就已指出,这一系列早餐会晤令他“感觉良好”。
普京的感觉良好并不能掩盖莫斯科与西方的不睦,俄新社就在19日前后借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之口指出,美国与俄罗斯在多个领域的交流存在问题,两国关系在乌克兰危机之前就走入了死胡同。他认为,西方制裁的目的是改变俄罗斯,而不是为了调解乌克兰危机。而西方的真实目的是“强迫俄改变在一些关键性和原则性问题上的立场”。普京也认为“不排除一场针对俄罗斯、针对俄财政和经济状况的阴谋正在上演”,而这个“阴谋”,就出现在石油领域上。
分析人士指出,美、欧和莫斯科的外交接触在亚欧峰会前后已到达了一个小高潮,莫斯科和华盛顿之间在改善美俄关系上的接触也难以有更大进展。在经济领域,美、俄、欧相关各国的相持也在继续,暴跌的油价已经对莫斯科造成了影响。《金融时报》指出,油价在过去3个月下跌25%,这一现状“的确对俄罗斯政府造成了冲击”。
当前,北海布伦特原油价格跌破每桶100美元,纽约原油跌破90美元每桶也近一月,俄罗斯乌拉尔原油价格因此低于每桶90美元。但俄罗斯需要原油价格保持在每桶104美元一线,以此才能平衡国家预算。由于油、气收入“占到俄罗斯政府收入的一半左右”,油价从每桶100美元下跌至80美元就将使俄罗斯的GDP减少,逼迫普京“削减国防支出”或“增税”,换言之,西方认为俄罗斯在油价的持久战中难以为继。对于油价暴跌这一现象,以《纽约时报》为代表的西方分析人士已经将其归结为美国与沙特阿拉伯的“故伎重施”。资料显示,沙特曾在1985年后将原油出口量从每日200万桶提升至1,000万桶,令国际油价从每桶32美元跌至10美元以下,令遭遇切尔诺贝利事故的前苏联继续遭遇每年200亿美元的损失,进而造成了经济的崩溃。该报认为,俄罗斯作为能源输出国,该国有一半的岁入来自于石油,在当下油价持续走低时,美国和沙特就可能正在使出对付苏联的招式,通过降低油价将俄罗斯、伊朗乃至委内瑞拉等“反美国家”推向经济崩溃。
事实上,西方以油价暴跌对付俄罗斯的手法早被外界所察知,英国“财经新闻网”等媒体10月19日就指出,纽约原油自9月中旬也稳定在93至94一线,可就在10月6日后,油价就突然遭遇跳水,从90美元跌至79美元,美国在此期间的“积极参与”便可想而知。俄罗斯《独立报》直接称油价的大幅下跌是“沙特和美国的一个阴谋”。毕竟,俄罗斯2014年的财政预算是以油价保持在每桶93美元制定的,未来三年的预算更是以油价每桶保持在约100美元的标准制定的。油价的持续下跌,无疑会直接打击俄罗斯经济。
在西方看来,普京在这场石油危机中显然遭遇了打击,《纽约时报》就称,尽管俄罗斯“有数百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这笔资金也成了俄罗斯在油价暴跌后的“安全气囊”,可莫斯科还是出现了紧张气氛。在日前举行的一次会议上,普京对地方要钱的要求竟“暴跳如雷”,其财长更称“俄罗斯已无力实现此前的十年国防规划”,这就表明石油收入下降已经“给俄罗斯带来了伤痛”。《卫报》也称,在欧佩克“展示肌肉”后,俄罗斯更有可能陷入“经济衰退”。
但外界也不难发现,莫斯科对于80美元的底线仍有心理准备。在此前数轮制裁中,俄罗斯虽面临数百亿美元的资金外逃,但这一“制裁”仍未触及莫斯科的核心利益。俄罗斯央行从4月开始就斥资110亿美元维持卢布稳定,目前,俄罗斯债务占GDP比重仅为10%,卢布贬值不会显著增加俄罗斯的债务压力。5,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和超过1,000吨的黄金也可以为俄罗斯应对制裁提供弹药。在纽约交易所原油价格从79美元的最低价开始缓慢回升之际,俄罗斯央行已做好了油价跌至60美元一桶的最坏准备。俄方为这一危机预备的准备金更可让俄罗斯在低油价的前提下支撑到2017年下任总统大选。这一现状也让普京在2014年10月时特别强调“俄罗斯正在创建独立的支付系统”,更称此举“给经济生活参与者带来新机遇”。普京认为,西方的制裁只能强化俄罗斯的意志,对俄罗斯实施制裁的国家也伤害了自己的经济发展。普京还否认将“实施资本管制”,这也让多国分析师开始对投资俄罗斯持利好前景。从实际情况来看,普京的发言已显出了他的道理,油价的长期低迷打击的不仅仅是俄罗斯这样的石油出口国。俄塔社20日借普京之口指出,如果原油价格在每桶80美元左右持续太长时间,全球经济也将因此崩盘。《福布斯》杂志认为,由于技术进步以及相对稳定的高油价,页岩油气产业在过去几年得到了重大发展。油价的剧烈动荡不仅会伤害新型的页岩油气经济,使成千上万人失业,使美国的GDP损失数十亿美元,还会对美国刚刚找到的能源安全造成重大打击。
其实,相对于美国可能遭遇的损害,欧洲乃至日本将成为油价下跌的新受害者,当下,油价跌势引发了全球经济增长忧虑。油价崩跌对俄罗斯卢布的拖累固然明显,欧元和日圆也因此承受跌压。加之欧美等主要经济体公布的经济数据好坏不一,英镑、欧元、日圆等主要货币的汇率也随之上下波动。在能源价格持续下降之际,欧元区和日本或许都会通过压低本币的政策来应对危机,这就将导致美元在本次石油价格暴跌后升值,成为最大赢家。这一局面的形成已经让莫斯科有了离间美欧各方的机会。分析认为,普京善于利用欧洲国家间的矛盾与分歧,因此他很可能会在应对欧美制裁的这场较量中成功拉拢西方,让欧洲对制裁产生怀疑。当下,西方对俄罗斯仍存戒心,日本方面已在21日指出,东京虽也参与制裁俄罗斯,日本海上自卫队还是会按计划于26日和俄罗斯海军在日本海进行联合军演。
此外,鉴于俄罗斯石油产能有限,有华尔街分析人士指出,中、俄近来签订油气大单后,莫斯科暂时会“牺牲自己在欧洲的石油销量来满足中国的战略需求”,俄方如需满足合同需要或扩大生产规模,就需要展开融资,当传统的投资市场----欧洲因制裁将投资总额降低了90%后,北京的投资者就已满足了莫斯科的需要。自2014年5月后,俄罗斯石油公司、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等能源企业也从中国投资者处吸纳了约120亿美元的资本。在资本开始从中国、卢森堡、日本等方向源源不断涌入俄罗斯时,莫斯科已不必为此前西方资本逃散而担忧,普京的信心也因此一目了然。
目前,作为天然气储量世界第一、石油储量世界第八的国家,俄罗斯在世界能源市场上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未来俄罗斯要做一流大国,依赖的将不再是核武器和军队而是石油,俄罗斯是除OPEC以外最有影响的产油国,因此必将继续大打石油牌,靠石油融入世界甚至通过控制石油以发展壮大自己,推动其世界一流大国地位的实现。这也让西方会选择以石油武器这一方式与俄罗斯展开对抗,可普京和莫斯科早已经历过此前的“石油诅咒”,俄罗斯也不会在此前跌到的地方继续重复以往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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