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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政策幼弟令完成被查:他们背后平陆令狐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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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下午,国内多家媒体引述香港南华早报的报道称,内地商人令完成目前正在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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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阳村,毗邻黄河北岸,现有1600多人口,荆、谭、令狐为村里三大姓氏。 澎湃新闻记者 李闻莺 图

2014年6月19日,山西省政协副主席令政策被查,令的突然被查引起高度关注,不仅仅是因为他副省级职务和曾在山西省发改委任职8年,同时也与其家庭背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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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早报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令完成最近曾离开内地,取道香港和新加坡赴美,但之后又回到内地。令完成的另一个化名是王诚,职业是商人。

南华早报报道,与他的哥哥不同,令完成并没有从政,而是成为了一名成功的商人,和业余高尔夫球爱好者。在北京顶级高尔夫球俱乐部中,“王诚”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并且赢得了好几个业余高尔夫球赛冠军。 2009年,王诚当选中国高尔夫球协会会员。消息人士称,令完成是一个低调的人,只与信得过的几个人打球。

今年6月19日17时31分,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发布消息称,时任山西省政协副主席令政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在令狐家中,令政策排行老二,令完成则是家中幼子,他们的父亲令狐野曾是在延安时期备受尊敬的一位老干部。令狐家族几十年的兴衰起伏,令人感叹不已。

“上山不见山,入村不见村,平地起炊烟,忽闻鸡犬声。”

这首民谣描绘的正是上个世纪60年代初期的山西省黄土高原一带特有的民居村落景象。其时,位于山西南部的运城市平陆县,偏远、贫瘠、老百姓还住在地下的窑洞,黄河三门峡水库刚刚启用。

也是这个时期,平陆县城向西30公里的常乐镇,新迁来了一户人家。

男主人黑黑瘦瘦、表情严肃、模样总觉得似曾相识。女主人白皙、微胖、脸上总挂着笑,听口音又不像本地人。

他们带着大大小小5个孩子,住在小镇路口拐角的一个院子里,房子还是跟镇上的铁木业社租的。

“狐野回来了……”随着有人喊出这个名字,大伙儿的记忆才被唤醒----这不是洪阳令狐家的老四么,老早就听说参加革命了。

回来的正是令狐野。

投奔延安

令狐野本是常乐镇南的洪阳村人。

父亲令狐益三是个老中医,平日里种地、看病,在村里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老中医有四子一女,小名分别是新颖、新吉、吉祥、四祥和五经,听起来颇有几分诗书味道。

令狐野就是四祥,令狐益三的第四个孩子。人如其名,个性也是最“野”的。年轻时跟着父亲学医,没多久就投奔远在西安的表姐,号称要学西医疗法。

学成归来后,令狐野在村里开药铺,设门诊,还学习西医模式,加入了挂号程序。

可村里人不吃这一套,药铺很快就开不下去了。他跑到周边几个地方尝试,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上个世纪30年代,在一位同乡的指点下,令狐野过黄河、经西安,走向了当时的革命圣地----延安。

其时,作为中共中央驻地的延安,正面临着缺医少药的困境。李维汉曾在其著作《回忆与研究》中提到,红军到达前的陕北一带,卫生条件极差。婴儿死亡率高达60%,成人死亡率有3%。

学过医、开过药铺的令狐野,自然有了用武之地。

《陕西省志 卫生志》记载,1937年1月,中共中央核心机关以及红军总部从陕北保安迁到延安后,傅连暲受命组建中央苏维埃医院,并任院长。红军改编后,中央苏维埃医院改称陕甘宁边区医院。

1938年11月,边区医院迁至东二十里铺,调欧阳竞为院长,翁祥初为协理员,令孤野为医务科长,魏明中、汪石坚(锡曾)为医生。在此前后,汪东兴、丁钱辉任协理员。协理员汪东兴就是后来协助华国锋、叶剑英粉碎“四人帮”的中央办公厅主任、中央警卫局局长汪东兴。

1939年四五月间,因河防吃紧和敌机袭击,边区医院决定迁往安塞。身为医务科长的令狐野,直接参与并负责安塞新址的修建。

医院在安塞开办后,令孤野继续担任医务科长。欧阳竞继续担任院长,副院长为高明,协理员翁祥初,边府特派员赵国根。

1939年12月,由边区政府领导的延安保健药社改为卫生材料厂,专制各种丸散膏丹代替西药,供给各院各卫生所急需。李常春兼任厂长,令孤野担任副厂长。

1941年5月,光华制药厂与边区卫生材料厂合并。边区政府重新任命梁金生任厂长,令孤野、劳东为副厂长。

十三级干部

离开时还是毛头小伙,此次回乡,令狐野已年过50。

和他一同回来的,除了妻儿,还有一个特殊身份----十三级干部。

“那时全县也没几个非农户口。”平陆县一位老者对澎湃新闻介绍,按照当时我国干部职务等级工资制度,十三级以上就是高干,对应到部队为副师级,对应到地方为副厅级。这是比县长都官大的人物,全县上到老下到小,没有人不知道这户人家。

而在常乐镇十多公里外的洪阳村,却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这是一个依黄河而形成的村庄,不远处就是光绪《山西通志》里提及的“洪阳渡”----它曾与茅津渡、太阳渡、南沟渡并称平陆“四大官渡”。

村里有1000多人,荆、谭、令狐是三大姓氏。

令狐族谱记载,令狐原本是春秋时代的一个地名。《水经 冻水注》也曾写到,“令狐即猗氏地”,所指位置即运城境内的临猗县。

令狐氏原是周文王的儿子毕公高的后代。春秋时期,毕氏后人毕万屡立战功,晋献公将他封在魏地(今芮城、平陆一带),并赏赐魏姓。若干年后,毕万的后代魏颗又立战功,晋悼公封魏颗之子魏劼到令狐地,并将令狐姓赏赐于劼。

令狐后人多好学,出过不少举人、进士,唐代时朝中为官者数人。只可惜此后家族衰落,到明朝只留下两户人家,一户居住在平陆县狐家凹,一户居住在临猗县王鉴村。

洪阳村令狐家,便是平陆县狐家凹一支的延续,论历史已有2600余年。令狐野回到平陆时,父母已过世,村里还有不少亲戚。其中有一个姑娘叫令狐桂英,小名爱女,身份最为特别。

“爱女是狐野和第一任妻子的孩子。”在洪阳村民的讲述中,令狐野的另一段往事浮出水面。

令狐野投身革命前,娶过同乡一位姑娘。女方略为年长,家境殷实,还资助过令狐野读书。去了延安以后,他认识了同为医护人员的王黎明,两人后来结为夫妻。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和地方,离婚是件天大的事。

令狐野的选择,让第一任妻子异常尴尬。她一生没有再嫁,伺候公婆,抚养幼女,一家人的关系也显得格外微妙。

“爱女和她爸感情不太好。”洪阳村的老人说,爱女脾气和令狐野一个样,一个字----犟。

十几岁时,爱女背着红枣、核桃去陕西看父亲,令狐野偏不要,让背回去,父女间自此有了隔阂。

因此,告老还乡的令狐野,不回村里居住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彼时,洪阳人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1957年三门峡水利工程开建,黄河两岸上千村庄被淹。刚刚完成搬迁的村民,正忙着恢复生产生活。

安居常乐

“十三级干部”令狐野在常乐镇安了家,没过多久,也有了自己的房子。

上个世纪60年代,平陆县大多数人家住的还是地窨院。说白了,就是在地下挖个10米左右的深坑,四壁凿出窑洞,一般为10孔-12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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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镇后村令家旧址,原来的延安式窑洞已近乎被填平。 澎湃新闻记者 李闻莺 图

这类建筑冬暖夏凉,而且不需要钢筋、水泥、砖瓦……造价低廉,在平陆十分普遍。有资料显示,上个世纪60年代,全县地窨院达到2万多座。

令狐野先是在常乐镇南边的上皎村凿了一个窑洞,土质和周边环境似乎不太行。于是他又找到时任常乐后村的村支书蒋守立,希望再打个延安式的窑洞。

“你是十三级干部,还是打个报告吧,上面同意,我这边就没意见。”蒋守立解释,一般情况下,普通窑洞占地七分,延安式窑洞占地一亩,这个主不是他能做的。

很快,令狐野拿来了上级领导的批复。两个月后,后村西北方向,一个全新的窑洞出现在人们面前。

它有12个门洞,雕花门窗,屋子内部两侧是贯通的,不出门就能从东侧房间走到西侧房间,这也是延安式窑洞的一大特点。作为全县少有的干部家庭,住在常乐后村的令狐野一家,无疑是备受瞩目的。

在人们的印象中,这家人经济条件不错,夫妻俩都有退休工资,平日里买水果、鸡蛋都是一包一包、一筐一筐往回搬。

不过,他们家穿的、用的都很普通,5个孩子时常都是一身旧军装,大的穿完小的接着穿。

令狐野出生于1909年,这位经历了晚清、抗战以及新中国成立的“老革命”,有着极强的阶级观念。

他会给生产队的社员发放防暑药品,给周边村子的赤脚医生免费培训,也会给上门求诊的穷苦老百姓看病。但对于富农、地主,别说看病,他连自家大门也不让对方迈进来。

一位后村村民还记住了一个有趣的细节:小时候,村里的男孩经常打打闹闹。

如果是贫下中农的孩子和令狐家的孩子打闹,令狐野说这是“人民内部矛盾”,但如果是富农或地主成分的孩子动手,令狐野就把这叫做“阶级报复”。

“老汉可倔了,脾气暴躁。”在多位后村老人的记忆里,令狐野并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

不过,也有人认为,令狐野生性耿介,为人真诚,也要求别人应该诚实。

平陆县还流传着这样一个小故事:村里有几个年轻人在他家干活,令狐野除了付工钱,每天还给每个人发一盒烟。有个小伙子说他不抽烟,老先生便不勉强。休息时,他却看到这个小伙子也在抽烟。

“你不是说不吸烟么?明天就不要来了。”令狐野说得很直接。

相比之下,妻子王黎明要和气许多。她比令狐野小10岁,时常带着自己制作的酸菜送给邻里乡亲。

不知是不是因为落脚后村时帮过忙,蒋守立算是能跟令狐野说上话的人。

这位老支书能够觉察到比村民更多的信息:令狐野的身体不太好,他的右胳膊抬不高,为此他还自嘲“这只手跟木棍没啥区别”。

有时候,令狐野也会和他讲讲过去的经历。

“离开延安后,他去了北京,又在河北石家庄和陕西临潼的疗养院工作过。”蒋守立对澎湃新闻回忆,“令狐野曾告诉我,自己在石家庄的疗养院工作时说错了话,才被调到了陕西临潼的华清干部疗养院。”

高干子女

由于缺乏更多资料,蒋守立的说法无从考证。

可以确认的是,上个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初,令狐野确实在陕西临潼工作过。这也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份工作。

陕西省档案馆收藏的有关资料显示,1954年,陕西省卫生厅决定新建陕西第一干部疗养院,地点就在临潼骊山脚下,面积5025平方米。该疗养院之后更名为陕西省华清干部疗养院,1955年左右投入使用。

多位在华清干部疗养院工作过的医护人员对澎湃新闻表示,令狐野担任过该院副院长。那时,他就给大家留下了暴脾气的印象。

“不好处,老跟别人意见不同。”一位和令狐野共事过的医护人员坦言。

时隔半个世纪,当年的同事都已是耄耋老人。他们对令狐野一家的记忆,还有5个孩子的名字。

“方针、政策、路线、完成……”老人们没想到,当年满街跑的小娃,如今成了大家热议的对象。

2007年10月,《南方都市报》曾报道,时任党的十七大代表、山西省发改委主任令政策向媒体透露,父亲当年特别喜欢看报纸,他们出生时,父亲就地取材,在报纸上找一些当时见报率较高的词汇如路线、政策、方针等为他们取名,这就是他们兄妹5人姓名的由来。

不过,在上个世纪60年代的平陆,令狐野家的5个孩子正值青春年少。

老大令狐方针1950年出生。他高高瘦瘦、眉清目秀,因为成绩一般,在常乐后村念完高小后,就去了分数要求稍微低一点的张店中学。

老二令狐政策比大哥小两岁,也在后村念的高小。同村一位姓裴的小学同学对澎湃新闻回忆,政策从小就成绩好、老实、不太爱说话。

老三令狐路线1954年出生,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她爱唱爱跳,是个活泼的小胖妞。

令狐野还有一个最小的儿子叫令狐完成,大约1959年出生。刚回到平陆时,他还是个黑黑胖胖的小家伙。

“十三级干部”的光环下,5个孩子也得到了更多关注。

一位和令政策年纪相仿的后村村民称,除了大一点的令狐方针,小时候,他经常和令狐家其他几个孩子一起玩。

“政策、路线、完成,每人头上都有三个旋儿,我看过的。”在他眼里,这个小小的特征,已经预示了他们将来的不同寻常。

传奇色彩的笼罩下,令狐家的孩子也在一点点成长。

几位平陆同乡对澎湃新闻回忆,令狐野管教很严,尤其重视子女教育。他们家订有《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主要就是为了让孩子了解国家大事,增长知识。

令狐家的孩子也表现出良好的家教。他们懂礼貌、爱看书,不像一般的农村孩子到处疯跑,出去玩也会按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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