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昨天闭幕，出乎外界所料，昨晚发布的会议公报对于退休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案只字未提。这似乎说明全会没有涉及对“周老虎”案的处理，我有中国友人守着新闻，以为会听到“周老虎”被开除党籍的信息，结果大失所望。
不过，仅从公布内容，恐怕还不能论断中共已面对一头打不下的“顽强老虎”。当局昨天同时宣布，十八届中纪委第四次全会明天（25日）召开，周永康案的处理有可能在中纪委会议上公布，毕竟周永康2012年退休后已不是中央委员，只是普通党员，是否开除他的党籍，未必要中央全会通过。再者，高层在7月29日宣布周永康被立案审查，要说“打虎”也打下了，大局底定，后续的发展已没有那么重要。
撇开人事案不说，本次四中全会通过了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从公报内容看，还是有些亮点的。
在具体涉及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内容时，公报开宗明义，“总目标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也重申要“把党的领导贯彻到依法治国全过程和各方面。”
接下来几段文字中，全会公报明确：“依法执政，既要求党依据宪法法律治国理政，也要求党依据党内法规管党治党”；“坚持依法治国首先要坚持依宪治国，坚持依法执政首先要坚持依宪执政”。
由习近平领导的中共领导层，究竟是不是有诚意实施依宪治国，逐步实现宪政？中国舆论界为此已争论多时。人们记得，2012年12月4日，刚当选总书记仅20天的习近平，就在纪念现行宪法公布施行30周年大会上高调宣示“宪法高于一切”。
可是不久后，光怪陆离的中国社会又发生了地方宣传部门审查媒体“宪政梦”新年献词，以及2013年夏天一场宪政与反宪政的大辩论。
今年9月，香港资深媒体人钱钢又发现，中宣部编纂、供全党全军学习的超级大书《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读本》中，故意删除了“依宪治国”字样。巧的是，9月初习近平在庆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60周年大会上，重申“依宪治国”、“依宪执政”，但新华社发出的大会新闻通稿没有提。
结果，这命途多舛的几个字，两年来出现了又神隐，隐没又亮相。而今，“依宪治国”进入四中全会公报，应该说明经过多轮博弈后，这个概念已成为全党的意志，左派人士反宪政的言论，可以休矣。
根据昨天的公布，四中全会也没有停留在对“依宪治国”、“依宪执政”的概念中，全会还明确“完善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宪法监督制度，健全宪法解释程序机制”。去年11月中共召开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全面深化改革时，曾提出要进一步健全宪法实施监督机制和程序。本周四中全会，明确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为主体，而且具体指出要健全宪法解释程序机制，可以说是在“依宪治国”的方向推进了一小步。关于中国宪法的问题，评论人早已指出，中国光有宪法的原则性规定，却缺少制度性保障和切实可行的操作方案，四中全会的上述决定，有助于让宪法落到实处。
所谓“依法治国”、“依宪执政”，它蕴含的精神就是宪政。这个概念与西方宪政民主的联系，中国落实“依宪治国”还有许多概念待厘清，具体落实中仍有许多难以解决的现实问题，估计是体制内为此不停博弈，在表达上反反复复的原因。
中国旅美学者吴祚来最近撰文指出，如果真正倡导并开始落实依宪治国，这将是中共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政治转型。宪法保障人民的言论、结社、信仰等自由，必将一步步依法落实，人民直接选举自己的代表，也将要予以实施。
其实，由此也可以看出，“依宪治国”让人期待，但落实过程将十分漫长曲折。尤其是中共目前还没有解决党大还是法大的重要问题。中国宪法本身确立了中共的领导地位，而今强调中共要“依宪治国”，有没有可能仅是哄人的空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中共领导层的诚意。如果高层有决心与诚意，党权和法权如何安放与并存的问题，可以在深化改革的实践中，通过制度设计来逐步解决。而中国政治能不能平稳发展到那一天，建成法治国家，实现国家治理体系的现代化，领导层须要持续以切实的改革进展，来凝聚民众的信任与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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