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10月27日访问越南和越南副总理兼外交部长范平明共同主持了中越双边合作指导委员会第七次会议。这是杨洁篪今年6月访问越南参加中越双边合作指导委员会团长会议后再次访问越南。在当时中越西沙对峙之际,曾指出杨洁篪的出访不合时宜,现如今虽然中越关系已经恢复,但是在观察人士看来,杨洁篪的访问仍然多余。

首先,西沙问题不是南海问题。
中越争端起于今年5月的西沙对峙,双方在这一问题达成了什么共识,有什么进展亦未可知。虽然中越关系因越南在严重的内乱的情况下急需向社会主义盟友靠拢而得到恢复,但是中越在西沙问题上并未达成任何公开谅解。越南并没有改变在西沙问题上的立场。
杨洁篪会晤越共总书记阮富仲,占据主动地位的姿态难掩不该访问的现实
虽然中国愿意与周边国家谈判解决南海问题,但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原则不适用于西沙。新中国成立后解放军自1950年起逐步控制了西沙群岛。北越于1958年承认中国拥有西沙群岛主权,并在1958年至1975年之间没有提出抗议。而1956年南越强力占领了西沙群岛中的珊瑚岛后,1974年1月17日又出兵占领了甘泉岛和金银岛。通过1974年西沙海战,南越军队被解放军驱逐出整个西沙群岛。早在1992年中国就颁布了领海基线。这意味着西沙群岛领海基线内的水域属中国内水。内水是国家领水的组成部分,具有与国家陆地领土相同的地位。2012年6月21日,中国宣布将西沙群岛划归海南省三沙市管辖,三沙市人民政府驻西沙群岛永兴岛。西沙是中国唯一一个已经划定领海基线的地域。因此,越南谋西沙,对于中国来说并不是一般性的南海主权纷争,而是捍卫既有领土的较量,是对毛泽东时代通过战争获取的绝对主权的捍卫。
中国一旦在这个问题上退却,那么中国在南海已经占领的岛屿恐面临全部重新审视归属的境地。如果中国对于菲越已经实际控制的岛屿施以还击提出强力声索,那么整个南海局势将陷入互相铤而走险声索主权的失控局面。中国依据九段线主张拥有整个南海主权,而目前阶段致力于维护各方稳定,谈判解决纠纷。如果越南向中国声索西沙的事情继续扩散,等于是提前将中国拉入到了南海问题的最后决战。不同于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和中越陆上反击战,中国打赢之后快速退回原有的阵地,双方开始谈判解决问题。中越在西沙的较量正如40年前的中越西沙海战,是一方压倒另一方的较量。
从短期现实来看,越南反常态干扰中国在西沙建钻井平台,热炒通过国际法解决问题,是欲将中国完全实际控制的西沙变成争议岛屿,将越南的南海主张前沿向前推进。在西沙问题没有最终定论之前,越南并不会放弃这一主张。中国随着越南的主动示和基调不再提西沙问题、不惩罚越南实际上是给了越南时间,任凭越南在度过执政危机后将西沙问题再次放大。
中越关系可以缓和,但是西沙问题却不容搁置。
如果说此前李克强会晤阮晋勇使得中越只是达成了双方和解的大局共识,那么中越双边合作机制要谈论的则是细节的南海问题。
在中方没有与越南厘清南海问题是否包含西沙问题之前,杨洁篪与越南的谈判有误导周边和越南之嫌。杨洁篪的访问会被误看做中国在急于维稳南海的情况下是可以谈判禁区的。
不单单是中越关系缓和之前杨洁篪访问越南容易给外界造成承认西沙存在争议、西沙是可以谈判的错觉,在中越关系缓和之后,中越首次就南海问题的磋商如果不厘清楚南海问题不包括西沙的事实,也会给越南造成中国已经默认西沙可以谈判的假象。
中国应该乘越南不得不向中国低头之机逼越南在西沙问题上做出了断。当断不断日后必受其乱。
其次,此次中越对峙的根本原因是越南的冒险主义,是越南铤而走险挑衅在先。
仅仅一个越南主动和解怎么能够缓和中越矛盾?
奖罚分明的对待周边国家原则是中国应该具备的。挑战中国就必须付出代价。挑战西沙就必须给出说法。
然而从现实看,除了要求中国解除旅游禁令,恢复交往,越南未付出任何代价,也并未向中国承诺在西沙问题上保持冷静。
一直以来,中国在南海问题上采取的是对菲越分而治之的策略,严待菲律宾的同时,对越南施展缓和手段。经济上让利、政治上示好,是中国稳住越南屡试不爽的举措。2013年3月习近平上台后,2013年6月越南国家主席张晋创访华与习近平达成了诸多共识,最瞩目的要数两国签署《关于指导解决中越海上问题基本原则协议》,同意设立一条迅速解决南海主权争议的南海热线。2013年10月,中国总理李克强访问河内,中越达成成立中越海上共同开发磋商工作组、基础设施合作工作组、中越金融合作工作组,三头并进的共识。眼下越南经济增长速度降至13年来最低,前不久越南甚至因为财政吃紧放弃了亚运会的主办权。鉴于从2004年至今,中国已经连续9年成为越南最大贸易伙伴的事实。中国在与越南签署经济合作协议上慷慨的同时与越南取得南海问题共识,可谓是对症下药。越南在2013年东盟峰会期间也对中国投桃报李突然在南海问题上保持沉默。
然而从今年5月越南不顾反华示威的负面效应直接联合美日菲,甚至展现效仿菲律宾起诉中国的苗头可以看出习近平上台以来的对越南维稳措施的失灵。中国必须找到解决困境的新途径,根治海洋争端牛皮癣。在既无根治西沙的方案也无惩罚越南背信弃义方案的背景下,中国与越南配合缓解双边关系只会给越南造成有机可乘的迹象。
中越双边合作指导委员会机制是2006年8月中国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与越南当局达成的共识,会议一年举行一次,轮流在中越举行。但是截至2013年该改委员会仅仅举行6次会晤,在定期会晤机制运行的第二年2007年和2012年,中越并未举行会晤。中越双边合作指导委员会会晤中断时间点与中越南海纷争的节奏基本一致。
2007年是中越南海争端最为剧烈的一年。2012年原定于在中国举行的委员会会议没有举行也与当时南海争端激烈有关。从中越出动武装力量在西沙明争暗战,双方近百艘公务船只在钻井平台现场短兵相接看,此次中越西沙对峙的严重性远远比2007年和2012年南海局势升温时严重得多。2007年和2012年中国曾主动叫停了轮到中国举行的中越双边合作指导委员会会议,为什么此次中国要派员参加在越南举行的该会议,中国不参加此次会议完全可以。
中国并没有按照“惯例”叫停委员会会议,可能会给越南造成西沙对峙远没有触及中国红线的误判,这对于威慑越南并不利。
第三,仅仅越南社会主义政党有执政危机,中国就必须积极配合越南缓和关系吗?南海问题是南海问题,西沙问题是西沙问题,社会主义国家的友好交往又是另外一个问题。这些问题不能够混为一谈。
越共如果解散将使得美国的势力范围、颜色革命圈推到中国家门口,是对中国地缘政治势力范围的直接挑战。在最关键的意识形态问题上,中国大度接受越共主动缓和关系的请求是合乎情理可以理解的。但在南海问题上,中国不该让越南有游刃于中美之间、游刃于中印之间的任何幻想。在南海问题尤其是西沙问题上无原则无代价与越南缓和关系,并不明智。
中越两党在应对和平演变上的共识并不能够掩盖中越两国在西沙甚至南海问题上的分歧。在杨洁篪访问越南当天,越南的总理阮晋勇访问印度。印度外交部发言人阿克巴鲁丁10月24日说,“越南已经提供一些在中国南海的油田。我们正在考察,只要有商业利益可图,我们就会进一步考虑。印度和越南的关系不取决于其他国家”。阮晋勇对印度记者说,他将继续允许包括印度在内的其他国家的船只访问越南。一个月前一艘印度海军舰艇进入南海靠近越南时,中国要求该舰艇离开,说那里是中国海域。中越两国因为两党的抱团取暖获得的双边关系升温在随之而来的南海分歧面前不堪一击。
在中越双边合作指导委员会随时都会因为南海问题、西沙问题叫停的情况下,不解决西沙、南海问题就贸然重启双边合作指导委员会交流毫无疑义。杨洁篪与越南达成两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合作共识结果将只是表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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