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低调沉默的中共党内元老、97岁的宋平近5个月连续曝光3次。这位1917年出生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前任常委是中共党内硕果仅存的95岁以上高龄元老之一,另一位是曾经担任过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的万里,1916年出生,现年98岁。

宋平
2014年9月30日晚,在中国国务院举办的国庆65周年招待会上,宋平现身,作为“从党和国家领导职务上退下来的元老”,与中共中央现任7常委一起坐在主桌上。宋平身体依然康健,和比他小9岁的江泽民相比也并不显老。
报道称,这是今年宋平第二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上一次是在6月中旬的北京。当时身着白衬衣、黑色布鞋的宋平,拄着拐棍出现在北京的一项慈善活动上。活动的主题是“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圆上学梦”。宋平到场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为慈善事业站台。
最初该基金会官员向宋平汇报时,宋平主动为其起名为“圆梦班”,报道称,宋平此举一方面是让贫困地区的孩子圆梦,此外,也是对习近平中国梦的呼应。在为圆梦班题词时,宋平先后题了3遍,最后才选定了一个版本。时隔一周,宋平又接受了中国官媒《人民日报》的专访。这也是中共十八大之后,宋平一次较密集的曝光时段。
2012年11月8日,95岁的宋平身穿灰色中山装,以中共十八大主席团常委的身份亮相。这也是宋平第四次担任中共党代会主席团常委。自1992年卸下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职务,宋平分别在1997年召开的中共十五大、2002年召开的中共十六大和2007年召开的中共十七大上担任了党代会主席团的常委。
和三代领导人发生联系的人
宋平被称为中共党内的最大伯乐,他是一位承前启后者。作为周恩来的政治秘书、邓小平和陈云信赖的人,他还发掘了胡锦涛。宋平在甘肃为官9年,1981年开始担任中国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后成为中国国家计划委员会主任,兼国务委员;1987年,他担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并成为中央政治局委员;1989年开始担任中央政治局常委,直到1992年卸任。宋平成为从甘肃走出的第一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也正是从他开始,甘肃这块边远贫瘠的地区成为中国政治的高地。胡锦涛、温家宝、吴仪等都曾在甘肃任职。
在公开报道中,有一种说法将宋平称为“中国政坛最大的伯乐”,因为他发掘了胡锦涛。陆媒《南风窗》在2002年的一篇报道中提及,宋平1977年开始担任中共甘肃省委第一书记时,于1968年进入水电部甘肃刘家峡工程局房建队劳动的胡锦涛已经在甘肃待了9年。1979年,宋平到甘肃省建委亲自主持座谈会,时任甘肃省建委设计管理处副处长的胡锦涛出面汇报。
胡锦涛条理简要、数据清楚的发言与众不同。当宋平问起一些方向性问题时,胡锦涛的观点与建议更让宋平欣赏。1980年,胡锦涛即出任甘肃省建委副主任。陆媒《人民日报》旗下杂志《环球人物》报道称,“胡锦涛业务素质过硬,为人稳重谦虚,处事低调,群众基础好。在举才荐才的过程中,受到了身为中共甘肃省委第一书记宋平的肯定和鼓励。”
这个副厅级职位成为胡锦涛政治生涯快行线的开始。1982年,担任共青团甘肃省委书记3个月后,胡锦涛来到中共团中央,担任中共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全国青联主席;1984年,成为中共共青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1985年,42岁的胡锦涛出任中共贵州省委书记,成为当时中国最年轻的省委书记。由此可见,宋平在胡的仕途上帮助之大。
宋平从来没有担任过中共总书记,政治局的排位也相对靠后,但他特别受到邓小平和陈云的信赖,在很多问题上给他们提供过建议。宋平和邓小平工作上的交集可以追溯到1950年代,当时宋平担任计委委员,邓小平则担任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分管经济和财政。在1975年邓小平第二次短暂复出、整顿经济之时,在甘肃任职的宋平也在调整省内的企业。
他解放了一批懂经济和管理的官员,并进行技术革新和改造。在邓小平又一次被罢免职务时,宋平保持了沉默,没有对他进行负面评价。据时任中共广东省委书记任仲夷回忆,在破除全国思想路线方面的阻力时,甘肃的宋平是头两位表态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的中共省委书记之一。
“两个凡是”出炉后,邓小平提出“我们必须世世代代地用准确的完整的毛泽东思想来指导我们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1978年5月,陆媒《光明日报》发表了著名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一文。
宋平甚至在《光明日报》文章发表之前就已经表态。1978年4月初,宋平在兰州高等院校领导干部的一次理论讨论会上指出,“要把我们的工作搞上去,就要解放思想,敢于冲破禁区。检验真理的标准只能是实践,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宋平关键时期雪中送炭,他也并不是一个人在支持邓小平。宋平和陈云的私交很好,他第一次见到陈云是在1938年3月,延安中共中央组织部的窑洞里。“当时,陈云担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后来,我在马列学院学习、工作,多次听陈云同志讲党课,读过他的一些文章。”
在“大跃进”掀起的浮夸风浪潮中,陈云和宋平难得地保持了一致。1959年春,在一次讨论钢铁生产指标的会议上,宋平根据矿石、煤炭、运输、设备等实际情况,讲了自己的看法,认为当年要完成1,800万吨的钢铁生产指标有困难。讲完之后的宋平感到莫大的压力,但会散后,“陈云拍着我的肩膀说:质量,质量。”后来,在陈云的主持下,过高的钢铁指标被压了下来。宋平曾回忆说,陈云病重之时,他曾几次到医院探望。最后一次,“他(陈云)在病床上叫着我的名字,不能说更多的话了。”
1996年,作家叶永烈通过宋平之子宋宜昌向其求证:为什么甘肃在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中会在全国领先?有没有来自北京的“关系”在起作用?宋宜昌给予了答复:“当时甘肃完全是独立发起的,并没有北京的‘关系’在起作用。叶永烈说,由于宋平在“真理标准”论战中,“态度鲜明,加上他的工作业绩,后来被调往北京,(十年后)出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那个在别人身后的人
他穿中山装和布鞋、出门不带警卫随从,希望别人叫他同志,他不是一个在前台的人,但是对他看中的人或者事,他总是积极站台,隐在他们身后默默支持。宋平是最后一个身穿中山装拍摄标准照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这使得西方有人认为宋平是一位中共保守派。

宋平被誉为中国政坛最大的伯乐
与宋平不同,曾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曾积极推荐官员穿着西装。灰色的中山装是宋平惯常的穿着,退休后他往往脚上穿一双平底布鞋,天冷时外套也不过是一件陈旧的皮夹克。他不显山不露水,近乎没有存在感。宋平曾亲自修改并签发一份关于作风问题的规定,要求:报纸、广播、电视等媒体以宣传人民群众活动为主,对各级官员的活动都要尽量压缩。官员下基层不搞迎来送往等。而宋平本人严格遵循这些规定。1972年,宋平到基层视察时,地方政府自作主张杀了一只鸡,他付了50元的伙食费,只要求最普通的馒头和烩菜。但也有特殊的时候。1978年5月,宋平在地方考察时,中午吃馒头,喝开水。晚上回到招待所,发现了一盘当时还很稀罕的苹果梨。他让立即撤掉。时任县委书记韩正卿说,这是从东北朝鲜自治州引进的品种,让宋平品尝一下,以便支持苹果梨在民乐的发展。后来宋平多方协调,令民乐县的苹果梨产业很快发展起来。和苹果梨类似的故事后来还在宋平的职业生涯中发生过几次,无论是人或者事,只要宋平觉得确实优秀,往往会悄悄站在身后加以支持。
1981年,熟悉经济工作的宋平重回中国国家计划委员会,宋平思路清晰,记忆力甚强。他讲话语调平缓,措辞严谨,手头并没有任何资料,在谈话中引用大量数字却准确无误,剖析问题条分缕析,颇具说服力。当时中国处于计划经济体制转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过渡期,宋平主张经济体制的改革和对外开放。1984年,宋平在向六届人大二次会议作关于198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草案的报告时提出,要改革计划管理体制,把大的方面管住管好,把小的方面放开放活。
在谈到国家基本建设计划管理体制必须改革时,宋平说,今后中共中央主要负责安排关系国民经济全局的重要骨干项目的建设,其他项目逐步下放给地方安排,同时会放宽项目的审批权限,简化项目的审批程序。这些措施都体现着宋平的“简政放权”思想。
1987年担任中组部部长后,宋平积极推动干部交流。他认为,这可以让干部们开阔眼界,对丰富知识、积累经验、提高领导水平都有好处。3年后,中共中央推出《关于实行党和国家机关领导干部交流制度的规定》。这对培养选拔人才产生了极大影响,几乎成为现在政坛人才培养的一种固定模式。
中国两条“基本国策”都和宋平有关
1990年,宋平兼任中国计划生育协会会长,在1991年他建议并由中共中央确定,每年人大会议期间中央专门召开一次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座谈会。在1990至1998年宋平任中国计划生育协会会长期间,中国计划生育协会各级组织由50万个发展到100万个,会员从2,000万发展到8,300万,这个组织为社会提供避孕、优生等服务,在当时节制人口被认为是脱贫致富的关键一环。所有的宣传也都是“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长年在西北工作的宋平对修复植被和治沙也非常关心。1984年5月,钱学森首次明确提出沙产业的概念。沙产业指以太阳为直接能源,靠植物的光合作用进行产品生产的体系。1995年9月,宋平亲自询问钱学森沙产业理论及其发展情况。当时,中国科协等部门正筹划在甘肃召开河西走廊沙产业开发工作会,当听到钱学森因行动不便不能出席会议时,宋平当即表示:“河西开会,我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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