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6日午时,正在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出席二十国集团(G20)峰会的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未等大会公报发表便提前退场,引发外界关注,而其“因航程问题,想要争取睡眠时间”的说辞,更是被视为逃离西方指责的借口。不过,如果将视线从西方媒体纷纷指摘普京“落单而逃”的一边倒评论上移开,不难发现普京已通过G20平台取得自己所需,实乃“功成而退”而非铩羽而归。

普京功成而归
实际上,普京的“早退”并非毫无先兆。早在11月15日就有多家媒体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普京将修改第二天的行程,准备将其缩短,虽然其仍将参加16日的峰会议程,但不会参加午餐会,记者会时间也会提前,“午餐只是一种接待活动”。而普京发言人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同日澄清,“G20峰会明天(16日)会闭幕,普京明天当然会离开。只要所有议程结束,总统就会离开”,其言亦未否认普京将提前返国。
既然早有征兆,那么普京的提前离席所谓何意?
其一,在某种意义上,普京“早退”并非西方强压下的被迫离席,而细观普京此次行程,其赴会的主要任务已然达成。在启程回国前,普京召开新闻发布会并指出,此次布里斯班峰会俄罗斯代表团所有议程均已完成,参加了金砖五国元首峰会、会见了澳大利亚、德国、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国领导人和国际基金组织负责人,俄罗斯方面阐述了自己的立场,也听取了伙伴们的建议,特别是在乌克兰局势上交换了意见。一语已将普京出席此次G20峰会的目的显露无疑。
一方面,在美欧对俄制裁短时间内不会发生逆转的大背景下,普京远赴澳洲显然不是为了“自取其辱”专门谈论乌克兰问题。由此,俄罗斯外交部特命大使卢科夫(Vadim Lukov)会前所言或恰说中了普京此次选择“单刀赴会”的真实目的。卢科夫称,俄罗斯不打算在G20峰会上同任何方面对抗,需要使G20“免受政治情绪的影响”,而当前经济形势太脆弱,不能把G20这样宝贵的资源转移到政治讨论上来,况且“这不会取得任何成果,G20没有讨论政治的义务,更不用说解决国际政治问题了”。而普京在此次G20上与西方国家若即若离的表现,则是其“不对抗”策略的直接体现。应邀出席这次“鸿门宴”的普京虽所受待遇相当冷淡,但其也保持了自己一贯的姿态。澳大利亚总督、总理或司法部长等政要均未到到机场迎接深夜抵达的普京,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峰会开幕后,尽管微笑、握手等外交礼节一个都没有少,但同各国元首的互动中,普京始终与奥巴马和阿博特(Tony Abbott)等人保持着距离。
不过,普京也认为在G20这样的平台,各国政要可以举行会晤,商谈双边关系和国际问题,至少可以对问题的实质以及解决办法达成某项共识,并为相互合作指明道路。也正是因为如此,普京并没有放过这个在国际舞台上纵横捭阖为俄罗斯争取缓和的机会,并分别于法、意等国领导人举行单独会晤。
另一方面,虽然本次G20峰会主题聚焦于经济增长、就业与抗风险,但从普京此前明确指出该机制在实际履行会议共识上的难度之中,已反映出其并不期待G20峰会成果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国际金融体系结构,加强发展中经济体在国际经济体系中的地位。基于此,被普京视为此次赴会的重头戏实际上在15日上午就已结束,使得其并无理由等待大会公告的发布。
比G20峰会早一个半钟头,11月15日上午8时30分,金砖国家领导人举行非正式会晤,并明确建立金砖银行(New Development Bank)和应急储备安排(the Contingent Reserve Arrangement)要抓紧落实,要求各国财长在下一届俄罗斯金砖峰会前早早落实对金砖银行行长和副行长的提名,并同时宣布成立金砖银行临时董事会以领导这个机构下一阶段的筹备事宜。在普京眼中,关乎其直接利益的这一成果的出炉较之G20峰会的最终声明或许更值得重视。普京明确表示,“从明年4月起金砖国家主席将由俄罗斯轮值,我们将努力促进各国更广泛的合作。俄罗斯方面将准备好经济伙伴战略项目,以及投资合作的‘好地图’”。
虽然,普京11月16日在离开布里斯班之际曾形容这次峰会“有建设性”和“有用”,但在其看来或并非意指峰会的成果是多么的有力,而是自己在会前就已定下的目标已达罢了。
其二,对于普京提前启程回国的具体原因,有英国媒体援引俄代表团消息人士消息指出,普京打算将回国时间提前是因要“参加在莫斯科的会议”。而回过头来看,17日当天俄罗斯国内将有何重要会议值得普京不惜提前回国赴会,或许朝鲜特使的访俄可以被视为其中之一。
执政3年来,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从未对外出访,亦未正式见过任何外国领袖,作为其特使的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崔龙海17日抵达莫斯科开始为期一周的“俄罗斯之旅”,毫无疑问吸引了外界的关注,何况崔龙海还作为金正恩执掌朝鲜政权以来访俄的最高级朝鲜官员。更有分析指出,崔龙海或将在莫斯科与普京见面,并就经济合作以及政治对话、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局势等问题进行讨论,特别是不排除崔龙海向普京转交金正恩的亲笔信,促进俄朝首脑会谈成行。如此,愈加凸显了普京提前归国或为会晤崔龙海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并且,从今年初以来俄朝之间“月月有往来,事事有进展”的频频互访之中,就已可窥得俄朝首脑会晤似乎正在逐渐成型。一年来,先后到访朝鲜的俄罗斯官员包括副总理兼俄总统远东事务全权代表特鲁特涅夫、远东发展部长卡卢什加、鞑靼共和国总统米尼哈诺夫等人。其中,远东发展部长卡卢什加更是于3月和10月分两次对朝鲜进行“深度访问”。
此外,5月5日,普京签署总统令免除朝鲜欠苏联、由俄继承债权的100亿美元债务,这笔债务占朝鲜对俄债务总额的90%,更是引发外界的警觉。有关消息显示,这一协议实际上早在2012年9月17日就已由俄朝两国政府签署,但俄国家杜马和联邦委员会却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和4月29日才通过这项协议,普京更是选在今年5月才签署协议,颇耐人寻味。
正如分析人士指出的那样,这或可被视为俄朝关系取得实质性进展的“标志性事件”。长期以来,债务问题一直困扰着俄朝经贸合作,债务问题的悬而不决,令俄公司更不愿与朝方进行任何经贸合作。而普京这纸总统令则为俄朝经贸合作“松了绑”。并且,国际社会诸国交往中,“经济永远是手段,政治才是核心”,经济松绑铺路政治互动或才是俄罗斯此举背后之音。
与此同时,朝鲜方面高层亦对俄报以热络。6月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副议长安东春访俄;8月13日,金正恩在朝鲜解放69周年之际向普京发去贺电;8月底,朝鲜原分管朝中关系的外务省副相金亨俊抵达俄出任驻俄大使,成为朝鲜8年来首次更换驻俄大使;9月,俄罗斯联邦委员会第一副主席托尔什娜访朝;9月26日,俄外交部宣布,俄朝讨论了为“高级别接触”所做的准备工作,双方在谈判中就双边关系的诸多问题广泛地交换意见,并重点讨论了为即将举行的俄朝“高级别接触”,则进一步将俄朝或举行首脑会晤置于台面之上。
仅在此数日后,朝鲜外务相李洙墉即于10月1日对俄进行了长达10日的访问,成为2010年以来首位访俄的朝鲜外相;而朝鲜人民武力部部长玄永哲亦于11月8日赴俄与普京举行会晤,并递交金正恩的亲笔信,愈加显露出俄朝有为两国首脑会晤紧罗密布铺路之嫌。而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金正恩此时派特使崔龙海访俄,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推进经贸合作,双方此举的背后都着有更大的“战略盘算”。
其三,在回国赴会之外,从西媒倒向一面的报道声中或可以获知普京提前离席的另外一点原因,即不愿充当美欧等国借打压俄罗斯拔高自己的“牺牲品”。
普京“早退”之后,在G20与会国家各自的闭幕记者会上,各国领导人就此次会议达成的成果做进一步阐述,不过G20这样一个聚焦经济的场合却似乎因普京的离席而彻底沦为了美欧国家对俄罗斯的批斗会。美国总统奥巴马称,普京继续违反明斯克停火协定将受国际社会孤立,他表示,“目前看来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措施正在奏效,美方有专门团队留意事态发展,如有必要将加大施压力度”。而英国首相卡梅伦则称,峰会向俄罗斯发出清晰信号:不要在乌克兰捣乱,否则要面对更多制裁。而在参会目的已经达成的现实条件之下,普京继续留下接受西媒的调侃大可不必。此外,虽然正如各方消息显示那样,普京在此次G20峰会召开期间确实受到了各方的施压,但其尚不构成能够迫使普京“屈服”一记重拳。
乌克兰危机爆发之后,面对美欧等国的轮番制裁以及在多个国际场合的尴尬会面,均为妥协甚至发出明确备战信号的普京,在美欧等国“逞口头之勇”的伐攻之下默然离席,于情于理似乎都讲不通。此外,在北京亚太经合组织(APEC)会议之后,更有消息显示4艘俄罗斯大型军舰从远东海港南下并在11月12日左右抵达澳大利亚近海岸,而这恰逢普京即将到达澳大利亚参加G20峰会前夕。这样一种带有明显“秀肌肉”意味的举动,进一步凸显“普京因受冷落被迫离场”只不过是西方媒体的集体意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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