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共新领导集体执政两年时间后,终于对“枪杆子”举起“杀威棒”,以前军委副主席徐才厚系列案件为契机,展开对这一极端重要而又十分敏感的武装力量的强力整顿。其中,作为徐才厚仕途重要据点的总政系统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并被认为是接下来军队整体改革的重点。对此,总政以自己对徐才厚案的坚决反思,对决策层尤其是习近平的忠诚立场和贯彻执行作出回应。分析人士认为,尽管徐才厚案暴露出当前总政系统存在的诸多问题,但是可以预料,其在军队的重要地位未必会被削弱,在意识形态层面甚或有所强化。

无关徐才厚 总政三项核心功能将加强
徐才厚与解放军总政系统有很深的渊源,或者说是一位专职于军队政治工作的军人,而无任何作战单位一把手经历。徐才厚从政务领域成长为军委副主席,说明了在中共价值体系中,政务工作相对于真正打仗部队的重要意义。而徐才厚严重违法违纪行为的产生,对中共军队的系统性破坏,又都与他所直接掌控的总政工作有关。不难理解,在徐才厚倒下之后的反思中,总政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
在中国军队体系中,总政占有极高的权重。在民间的认识里,除打仗以外的所有军事工作,都要归总政管。这一评论不够准确,但也能反映总政的角色地位。总政的关键性意义其实在于,保障军队内部的绝对团结统一,并使其始终接受执政党即中共决策层的绝对领导。这是毛泽东一代吸收俄苏经验并结合中国实际所找到的一种治军模式。客观地说,自此后中国再未出现过军队内部分裂、军阀、武官干政现象,证明了总政设置的存在合理性和必要性。
在徐才厚案因媒体爆料再度升温之后,总政向全军下发新古田会议的解读称,“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看家本领,是我军的最大特色、最大优势,是我军同一切其他性质军队的最大区别”,加强全军政治工作具有“极端重要性、极端必要性、极端紧迫性”,“面对意识形态领域尖锐复杂的斗争特别是‘颜色革命’的现实危险,面对艰巨繁重的军事斗争准备任务,面对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这场考试,我军政治工作只能加强不能削弱”。从总政的这份解读中可以挖出很多有用信息。第一,总政是中共中央在军队的代表者和执行者,有对中央精神的最终解释权;第二,政治工作是中国军事体制的必备和关键内容;第三,总政有三项主要功能:确保党指挥枪、军队内部组织运作、推动军队变革,这三项不仅不会削弱,还会进一步加强。联想到十八大后军中一浪高过一浪的反击“军队国家化”动作,基本可以确认,总政的这三项核心功能在未来数十年的改革中发生变化的可能性极小。
另外也有一些细节值得注意。总政的解读中提到“习主席”一词26次,三次提到徐才厚,称其严重损害了政治工作的威信,严重损害了高级干部的形象。文章中还以大篇幅介绍接下来改革的刚性具体细则,包括党委制、党性原则、对高中级干部的严格管理、道德考量、组织层面、作风建设等等方面,力度罕见。这些强势主动的做法是总政的职责,其实也是其在徐才厚案发后的自我救赎之路。
总政失控 军队战斗力受挫
另一方面,同样因为其过高的权重,如果总政出问题的话,对军队的危害也可能是灾难性的。有业内人士评析,解放军四总部中,总参、总政地位要高于总后、总装。总政治部执掌军队的人事任用、干部培养、思想政治、宣传、纪检、公检法等大权。总政在军队中的职能相当于党政系统中之中纪委、政法委、宣传部、组织部、统战部、公检法、文化部等的集合体。一旦该系统被利益腐蚀而失控,会对军队造成全方位的伤害。再加上军队的封闭性和敏感性,其生态恶化速度和程度都有可能甚于党政系统。
战争是军人的天职。运转有效的总政能够保障军队的顽强战斗力,而失控的总政则会导致战斗力的急剧下降。总政监管失控导致的腐败是这种局面产生的其中一个因素,除此之外就是用人方面的失控。据罗援透露,在用人体制上,前段时间有些问题是值得我们反思,比如有些和打仗相关部门的军官被边缘化,而一些管钱、管物的人,还有一些首长身边的人得到非正常提拔,这实际上挫伤了部队官兵的积极性。
消息指,在徐才厚案进行过程中,军队总政系统遭受急剧动荡。总政联络部部长邢运明、保卫部原部长于善军、曾任总政秘书长为徐才厚贴身服务的济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张贡献遭查。相对于前两者,张贡献更值得注意,因为他代表了罗援所说的一类“空降”群体。当然,这种安排有助于加强军队自上而下的统御,也有排除很多人确有真本领,但过于庞大的数目则会严重压缩真正具有实战经验底层官兵的成长空间,亦会造成军队秩序紊乱,根基动摇。综合起来就是军队战斗力的下降。
此前曾有文章《挟总政祸三军 蛀蚀军队根基20年》指出,曾经在总政深耕十余年的徐才厚已经倒下,但他的存在已经从事实上证明了当前军事体制内总政过于强势的权力地位所导致的危机。在后徐才厚时代,若要取得军中反腐的成功,对军纪委的改革就势在必行。因此,如果接下来中共军事系统出现大的调整的话,总政或将成为重点。总政在对新古田会议的解读中重申了其三项核心功能,这是不会改变的三条底线,也是在深化军队改革过程中需要倚重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总政的状态将会完全延续。
在徐才厚案之后,总政尤其需要反思,是什么造就了徐才厚?曾经的老实人为何会产生如此大的转变?出身于军队政治系统的他为何能够为祸20余年?他对军队所造成的伤害为何会如此深重?如何防止徐才厚式人物的再次出现?以及,作为改革关键一环的总政,又当如何改革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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