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对国内艺术电影来说是一个大年,年初柏林电影节,刁亦男的作品《白日焰火》获得最佳影片大奖与最佳男演员两项大奖,娄烨执导的《推拿》获得了杰出艺术成就奖。年末,《推拿》更是称霸金马奖,豪取6奖其中包括份量最重的最佳剧情片,并将于本周末(11月28日)国内上映。

娄烨新片《推拿》将于11月8日全国公映
奖拿到手软,那票房呢?《白日焰火》逾1亿的票房创造了国产艺术电影票房纪录,出道晚了第六代"一辈"(注:刁亦男为1968年出生,娄烨为1965年,贾樟柯为1970年)的刁亦男,这位电影学院的老师都不认识的独立导演,给他同辈的第六代们开了一个好头。墙外开花墙内从没机会红的第六代导演们,似乎找到一条可复制的"希望之路"。
但事实会如此简单?作为第六代代表人物之一的贾樟柯2013年新作戛纳电影节拿到了最佳剧本奖,但由于题材过于敏感,遭遇冷处理,上演了一出"天注定"的后会无期。阴霾终会过去,如今表示"终于对拍商业片有了心情"的“贾科长”即将开拍他的新片《山河故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在清朝》也将在该片完成后投入拍摄;
第六代另一位代表人物娄烨的作品则很快面临市场检验,《推拿》放弃了对于个体之间情欲剖析,选择了"沙宗琪推拿中心"里面的盲人群像展示,风格未变,叙事略改。参照放弃署名权的《浮城谜事》票房仅为562万,《推拿》 金马奖上的风光无限能否换为客观的市场回馈,前景并不乐观。《白日焰火》选择在对手比较少的3月上映而且宣发费用超千万。以盲人为题材的文艺片的《推拿》则要遭遇遭遇《撒娇女人最好命》、《坏姐姐之拆婚联盟》的夹击。专注"大三线建设"48年的王小帅,其新片《闯入者》在征战国际电影节后,计划于明年登陆国内市场,本片汇集了吕中、秦海璐、冯远征、秦昊等一批优秀演员,故事以骚扰电影开始引出了当年"大三线建设"对于人的冲击;管虎在《厨戏痞》之后,回到了最熟悉的现实题材,关注被时代"落下"的小人物,《老炮儿》已确定由冯小刚主演,“第六代"导演们在”票房狂飙“的时代背景下集体出动。
20年过去,"第六代"都已人到中年,这个年纪属于电影创作的"黄金期"。只不过,如今的时代似乎只有所谓”网生代“、”跨界电影“、”粉丝经济“、"弹幕"等话题被津津乐道,曾代表中国电影现实锋芒的"第六代"在喧嚣面前显得有些平静,好像处于另一个平行世界,这种集体"噤声"的状态是预示集体爆发还是继续沉默。
在国内还没有艺术院线的前提下,第六代导演的作品进入市场多数时候会碰得头破血流。在他们面前的中国电影市场,布满荆棘。
“这是不正常的,电影迟早会回归本体。”管虎焦虑地说:“我身边的这些电影人,都在冷眼看着,沉淀着。憋到这个时候,该是出手的时候了。”王小帅则认为第六代“一直在过程中”,不需要等待什么,只希望留几块“旱土”,留几颗种子不至于都被洪水冲走,“个体的力量对抗潮流真的很难”……
事实真如我们所想么?时光网专访了娄烨、管虎、王小帅、阿年、何建军等"第六代"导演,听听他们的集体"发声"。
2003年,在北京电影学院,大部分所谓的“第六代导演”被宣布解禁。有一位政府官员说,今天给你们解禁,但你们要明白,你们马上就会变成市场经济中的地下电影。这句略带“挑衅”的宣告恰如其分地说出了“第六代”的尴尬。
曾引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独立电影运动,“第六代”墙外开花却在国内始终游离于主流之外,先后在政策、市场的夹击下被“唱衰”,他们的媒体形象也从“叛逆”、“悲情”走向离散、沉默。
所谓“第六代导演”,一般是指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进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90年代后开始执导电影的一批年轻的导演。代表人物及其作品有:张元《妈妈》、《北京杂种》,王小帅《冬春的日子》、《十七岁的单车》,阿年《感光时代》,《冬日爱情》,路学长《长大成人》,管虎《头发乱了》,何建军《邮差》,娄烨《周末情人》、《苏州河》,贾樟柯《小武》、《站台》,王全安《月蚀》、《图雅的婚事》等。
1990年,张元的《妈妈》参加了一百多个国际电影节,自筹资金拍片的方式让他的北影同学王小帅、娄烨、路学长,导演进修班的何建军、王超等,纷纷走上“独立拍片”的道路……贾樟柯曾在2010年那篇撑第六代的“宣言”里说,“我自己不知道所谓‘第六代’是按什么来划分的。从年龄上来说,我比1990年就拍出《妈妈》的张元导演要小七岁,比自称第七代的陆川大半岁,我二十八岁拍出《小武》,从1998年起人们就把我归入‘第六代’的行列了。”他又补充,“一说‘第六代’,就说票房差,这反而让我觉得,如果别人愿意,那好吧,我就是‘第六代’。”
而在他看来,“第六代电影是中国文化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最光彩的部分。”“在市场的战斗里,我们依然存活了下来”。贾樟柯多年依靠国外电影节和海外发行拍电影,也依然被称为中国市场的“零票房”导演。
"我的摄影机不撒谎"(注:此话非其本人所说)的娄烨,由于《颐和园》被禁了5年,2012年的作品《浮城谜事》距离上一次公映的《紫蝴蝶》,过去了9年的时间,期间,《春风沉醉的夜晚》在戛纳电影节的场刊评分虽然不高,但还是获得了最佳剧本奖,也被一些影评人认为是中国独立电影在新千年头十年的最佳作品。《浮城谜事》再次遭遇审查问题,最后不得已做出放弃导演的署名权的决定,以一种惨烈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连导演本人也曾表示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再次被禁。由于娄烨电影的个性化表达为他在国内赢得了一定数量的拥趸,毕竟只是一些影迷而已,而喜欢艺术片和去看艺术片有着绝对的区别,《浮城谜事》562万的票房连及格线都远远未及。
王小帅也曾一次次努力向市场靠近,2000万投资的《日照重庆》是最“商业”的一次尝试,有范冰冰和王学圻,有案件原型,最终却只收回300万元。那年他在戛纳接受采访时说,要是这一部的尝试还不成功,想过要退出国内市场,像金基德杨德昌那样好好拍自己的电影算了!不过时至今日,王小帅携《闯入者》归来,仍然在跑遍国外电影节的同时,积极向国内市场进取,毕竟拍中国人的故事却没有给更多中国人看到,“这是极不健康的状态。”
在“第六代”里,管虎算是最卖座的导演,2013年的《厨子戏子痞子》票房2.7亿,这次“转型”在别人眼里或许是成功,但对他而言却很“心酸”,“赌气拍的”电影能卖几亿,心血之作《杀生》、《斗牛》却都只有可怜的一两千万,为此,他甚至一度陷入抑郁状态。
谁还记得第六代中的阿年、何建军?他们的代表作品《冬日爱情》、《邮差》大多数国人并没有机会看到,近年也已鲜有新作。路学长病逝,张元入狱,王全安“桃色事件”……冠“第六代”之名的导演似乎集体陷入“沉寂”。
到了眼下中国电影风云变化、更新换代的“节骨眼”,第六代导演“不谋而合”地愿意接受采访,面对质疑,他们有话说----第六代想说什么
娄烨:多样性的市场才是安全的
我不能对自己说拍一部面向大众的,那片子拍出来肯定不是面向大众的,创作有自身的规律,不用打破,打破会吃苦头的。就按着自己的工作去做,按照大数据来拍电影非常危险,它的的风险性是一样的,不存在更安全。电影本身就是风险行业,他的风险在于决定因素太多了。从好莱坞到独立制片公司,各种大卡司的组合,说肯定这个(票房)没问题,然后赔了,比比皆是,多样性的市场是安全的市场。
管虎:沉到现在有话说了
我老觉得对今天社会和人的关注,好象很多人都在缺席似的。尤其是我们,你所谓的第六代的这些人,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缺席了。那现在的题材(《老炮儿》),算是这些人我有话要说了,这两年沉到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在这结骨眼,憋到这个时候了,该考试了,该出手了。
王小帅:都在过程中,没什么要等待的
其实我觉得我们大家拍电影所受到的别人的关注,或者有一些影迷,或者像管虎头两年。其实在外界看来所获得的一些票房的成功,我觉得都是在过程中啊,没什么要等待的。等待某一种外界给你界定的成功?还是等待票房?
阿年:第六代的“精神”还在
假如你今天问,第六代还在吗?我会告诉你,第六代已经死了。在20年以后的今天,2014年。但是第六代的精神它是在的:关注现实,关注人性,人文关怀和普世的价值观的表现。你可以说电影是娱乐的,让你高兴,但是它可以巧妙地把一些普世的价值,藏在里边。
何建军:我们的能力还没有全发出来
目前中国电影的现状,就是肯德基,就是麦当劳,这个是一点办法没有的。我不是特别地悲观,但是我心里是觉得,一定是要有机会去发出声音的。我们的能力还没有全发出来。
第六代在做什么
娄烨:谈《推拿》
小说本身有魅力视觉方面有挑战
《浮城谜事》的票房很低,这部片子在开始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票房,当时我在筹备的时候,有一位经纪人就跟我说,你怎么会拍这样的片子,谁会有毛病去看一个瞎子的电影。我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小说本身的魅力,对视觉方面的挑战性,很快就决定拍这个片子了。电影制作是很麻烦的,如果你都不喜欢这个故事,在投资成熟的情况下,投资人会投资导演最喜欢的作品,因为那是最安全的,而定制作品有一定的风险。
管虎:谈新片《老炮儿》
为被时代落下的人拍个电影
我们这30年,太急了。这种急速,当然会带来很多问题。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就是,因为发展过于急速,会撞到一些人,就跟不上队伍了。你要单从人的个体来讲,这些人是没人关注的,没跟上这个时代,丢了就丢了。但是作为文艺作品,小说也好,电影也好,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关注一下,他毕竟是一个生命,这些人的所思所想,他们的生活,他们岌岌可危目前的这种状态。
王小帅:谈《闯入者》
不反思历史的社会没有前途
我觉得不光是我个人,整个社会越来越需要思考这个问题了。这几年的这种非理性的发展,对中国造成的伤害已经全面显现了。而且不是说,大家之前去讨论价值观的问题了,是全面显现了。就是你是个聪明人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除非傻到无脑型的那种。那这样的情况下,就是对历史的反思和反观显得就是很重要了。一种是对现实的判断,一种是对现实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一种反观和反思。
阿年:“旧瓶装新酒”
拍新时代的《感光时代》
过去是个人的表达,现在当然要学会吸引观众。我们六代,假如精神还没有死的话,可以用一个词,叫潜伏在网生代,就是更多地用你的过去,你对生活的感受,把你的观察和价值观,通过新的故事来表达。接下来要做的会是个都市爱情故事,新时期的《感光年代》。
何建军:欲拍《冬捕》
现实人物+悬疑故事
我从2011年就在准备的一个剧本叫《冬捕》,希望明年初能开拍。冬捕是东北地区的一种仪式,在零下三十多度破冰、捕鱼,预示来年的运势。我喜欢在残酷环境中的人的故事。正好有这样一个真实“人物”:一个老警察在大兴安岭一个古镇里头当了30多年警察,就一个人,两间破房子,再加上悬疑的案件……
第六代最期待什么?娄烨:做电影艺术,不考虑市场不可能
这不能成为我工作的目的,因为这个是我不可控的,我就按照我的工作走,肯定会考虑市场,不管做什么类型的电影,如果说你只为了做电影艺术,从电影导演这个角度来说,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怎么找到平衡是自己的个人选择,每一个导演他选择不一样,《推拿》的视觉挑战,故事本身提供的可能性,对我来说很愉快,真的是很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管虎: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不是拧着
单从人来说,我们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心智成熟程度是最好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不是拧着、逆着较着劲、特别突兀地使上自己的小个性。
今天我们面对的是“耍”电影的环境,在市场上赚了很多钱,一片喧嚣之声,但缺少对人物的真正关注、对社会的宽广胸怀,我们也没本事说真做到,但是总得有人这么去做吧。
王小帅:希望能有一块旱地,保留几颗种子
不好说期待吧,相反我是希望,有一些好的作品,有一些好的导演和创作者,能够在一个更好的宽容的环境里受到重视和保护。因为一个个人的意志跟潮流抗衡是很难的。如果有一块高地,有一块旱地,能够保留几颗种子,就不会都被洪水冲走。
阿年:真正痛苦过,榨出来的东西才是对的
今天很多的人说,你们20年前拍的电影,拿出来依然要比今天的年轻导演拍的好。这不是我们自己来评价的。说明还是一点,生活是你最重要的源泉。只有你真正地痛苦过,榨出来的东西才是对的。
何建军:未来10年一定会拍出各自的思考
我觉得一定要期待,一定要期待。我今年才五十几岁,我认为是“60而立”。我觉得至少未来10年、至少我自己在未来10年,都会拍出各自对生活曾经思考的电影,这是肯定的。
第六代导演这些年
NO.1 娄烨:《推拿》这样拍,很“混蛋”
第一反应是这片子(《推拿》)根本拍不了,这对我来说,做为一个电影导演,而且我比较偏向于视觉,这个刺激远远超出意识形态的,哇!这个片子怎么拍,那太来劲了。”
与娄烨一起接受采访还有《推拿》的摄影师曾剑,这已经是二人继《春风沉醉的夜晚》、《浮城谜事》之后的第三回合作了,当二人谈及《推拿》的摄影时,他们变得兴奋起来,娄烨无疑对这部电影的摄影极为满意,当曾剑谈到在前期实验时用过红外、热成像等方式时,娄烨在旁边笑着说,以目前影片的解决方式来看,还没人"混蛋"到这种程度。他说《推拿》是一部全面挑战的作品,他又提到这部电影让他感觉很刺激,不论是视觉方面的挑战,还是故事本身提供的可能性,对于他来说,他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拍自己喜欢的故事,按照自己的工作做下去就够了。在他看来,创作有自身的规律,打破就要吃苦头,他不会给自己预设目标,同时他也不太喜欢依托大数据制作的电影,他认为与通常方式制作的电影的风险性一样,难道大卡司就等于大票房?
多样性的市场是安全的市场,他说道。虽然以中国电影市场目前的整体情况来看,这个多样性可能还是很久,但从与他的谈话中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态有了变化,跟那个说"电影完成后就跟导演没有太多的关系,它有它自己的生命。它怎样继续自己的生命,只跟电影本身有关"的娄烨有了些许的不同,虽然他坦言相比于《浮城谜事》,这部《推拿》跟没有考虑到票房,但他又说到毕飞宇的原著小说《推拿》很受欢迎自有它的原因。
当被问到他是否会去拍一部面向大众的商业片时,他说,一个导演不能对自己说去拍一部面向大众的电影,这样拍出来的电影肯定不会面向大众,让他花7千万拍一个片子不太可能他自己也不会接受,他认为不安全,钱砸下去就没了。
这就是一个很真实的娄烨,从不藏着掖着,不喊口号,不上纲上线,注重自我表达,享受着创作带来的快乐,在第六代导演中,娄烨也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叙事风格独树一格,他的电影有一种很暧昧的、布尔乔亚的味道,他的电影像给人的感觉像是香薰散发的香气,无形但是无处不在,与贾樟柯的表现现实中国的风格大相径庭。
就在不久前,刚刚闭幕的第十一届中国独立影展颁给了娄烨"独立电影杰出贡献奖",他的获奖理由是这样的,"一以贯之地维护电影人自由表达的基本权利"、"以实际行动给予民间电影文化活动以最大的支持,彰显了一个独立电影人的价值判断、责任承担和人格力量",对于他而言,《推拿》是一部全面挑战的作品,挑战是有不同方式的,可以是从美学意义的突破,也可以从政治意义上的呐喊,相比于国内一些独立电影人毫无意义的空喊口号,娄烨的方式更为直接,他对于政治隐喻并不感兴趣,即便是《颐和园》,站在前台的也是那些情男欲女,"六四"的主题也仅仅是个背景,所以他的挑战更多是美学意义上的,对于社会的基本元素人以及他们的七情六欲进行剖析。他说《推拿》的盲人视角让工作量变大,基本上同样的机位,同样的方式,白天拍一遍,晚上拍一遍,工作量变得非常大,但是却可以感觉他说这话时的满足与自豪。
娄烨变温情了,更确切地说是他的作品变温情了,《推拿》的结局是光明的,"沙宗琪推拿中心"解散了,但是每个人的未来式乐观的,每个人不再是双脚不着地的悬空感,每个人都是在努力地活着,为了爱情,抑或为了钱,不如说,《推拿》是娄烨的主旋律。他的电影离不开三角恋,《周末情人》中的阿西、李欣、拉拉;《危情少女》中的路芒、汪岚、护士;《苏州河》中的摄影师"我",美美、马达或美美、马达、牡丹;《颐和园》中的余虹、李缇、周围;《春风沉醉的夜晚》中江诚、王平、林雪以及后来的江诚、海涛、李静《浮城谜事》中的乔永照、陆洁、桑琪;以及《推拿》中王大夫、小孔、小马,娄烨总是复杂的三角恋折射中生活的复杂性,人性的脆弱。
正因为如此,在一些人眼中他是那个才华横溢的"娄公子" ,是中国最有文艺气质的导演;而在一些人眼里,他阴暗、造作,全是资产阶级那套醉生梦死的无病呻吟。娄烨听了应该会莞尔一笑,依然故我吧。
NO.2管虎:现在等于是我们的“高考”
“有的沉沦了,有的跟上快的那波走了。但是大多数,我熟悉的,还是在冷眼看着,他在沉淀,在积累着。到现在,再难受,十月怀胎,不生肯定不行了。现在这个阶段,就相当于我们的高考。必须要考试了,要出手了。”
《厨子戏子痞子》之后,管虎经历了长达一年的“低潮期”,“接受你采访这会算是到了正常状态开始工作了。”管虎是在宁夏西宁First青年电影节闭幕展上接受的采访,他抽着雪茄,话直往外倒:
“不是焦虑,可能都接近抑郁了。因为我一直拍一些我认为是比较有品质的戏,他不赚钱。你不老说我不赚钱?我赚把钱给你们看看,也不行,都满足不了我对人生的体验感。就是那个淋漓畅快的那个劲我出不来。”《厨子戏子痞子》最终票房2.7亿,是管虎最卖座的一部电影,这是一部成功的商业片,拿管虎的话说,“赌气”拍的,要什么给什么,结果还真赚了。这个成绩也在第六代导演的国内票房中遥遥领先,贾樟柯、王小帅都还在“百万”徘徊,数字惨淡。但管虎仍然觉得“心酸”,他得了金马奖的《斗牛》也只有1200万。
票房“成功”后的这一年很难熬,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走”,模棱两可。很多人希望他接着拍《厨子戏子痞子》这样的电影,管虎说一开始确实还有点“飘飘然”,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要接茬去赚这3亿,5亿,不是一个难事。但是那个很违背自己的你知道吗?然后让你再回头你也不是特别愿意。所以就变成了两头都不沾,然后就是在那条路上逛着,茫然。”
和其他第六代导演一样,管虎最初拍电影的“冲动”是对身边现实的关注。受国外电影思潮影响,他们第一次发现电影也可以进行这么“自我”的表达,成为和诗歌、绘画一样的独立“诉说”工具。1992年管虎拍的第一部电影《头发乱了》讲述的就是一段叛逆青春。在文革动乱年代长大的小伙伴们成年之后有的考入医学院有的当了片儿警有的犯罪外逃也有的玩摇滚……他们的叛逆迷茫和管虎曾经的经历不无相关。小时候因为父母被打成“右派”,管虎寄养亲戚家“放养”了12年。他就像《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马小军一样变成了一个快乐的胡同串子,遭人厌的“坏孩子”。《头发乱了》是管虎的第一部电影,也是“野心”之作,自然经历了没钱、拍坏重来等倒霉事儿,不过最给他当头一棒的还是电影局的送审回复:“打入冷宫、直接枪毙”,“你这也叫电影?”
深受打击的管虎很长时间都没再碰电影,拍广告、MV,1990年代末电视剧兴起时他拍上了电视剧。《黑洞》、《民工之生存》等都脍炙人口。
“电视剧是特好的一个东西。”再当上电影导演的管虎说,“因为不懂才会瞧不上。其实电视剧能带来很多,如果你够认真的,很多好的电视剧,拍得比电影好。一部电视剧有15个电影的长度,他是一个锻炼综合能力的东西。你好多手段可以在这里面尝试,在电影里你没法尝试啊。剧作的能力,跟别人打交道的能力,甚至还有设备,资源,好的演员苗子,都是在这个平台上搭起来的……”
如今炙手可热的黄渤就跟管虎从电影拍到电视,在电影《上车,走吧!》和电视剧《民工之生存》奠定了“农民工”形象。管虎“复出”后拍的三部电影也都由黄渤主演,从《斗牛》、《杀生》再到《厨子戏子痞子》,《斗牛》还给黄渤挣来他的首个金马影帝头衔。
也是在拍电视剧《沂蒙》的过程中,管虎发现了电影《斗牛》的原始故事----一个老农守着一头老牛几十年,只为还给它的主人“公家”。
《厨子戏子痞子》前后这两年,管虎说他一直很纠结,同时弄了好几个题材,都没有“过审”,这也让原本就感到迷茫的他更加“焦虑”。从电视剧转回拍电影之后,管虎“阴差阳错”拍的都是“年代戏”,但他“其实对现实题材特别感兴趣。”
2014年底就要开拍的《老炮儿》就是他一直琢磨思考的东西,管虎透露,“其实这个都准备两年了,一直是有一些立项上的障碍。”
“我老觉得对今天的社会和人的关注,好象很多人都在缺席似的。尤其是我们,你所谓的第六代的这些人,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缺席了。现在,我有话要说了,沉到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在这个结骨眼上,憋到这个时候了,该考试了,该出手了。”
回头再看,前两年的“沉沦”对管虎来说或许是“老天给你一拳”。2014年的上半年对管虎是大悲大喜,6个月一共去了8次火葬场,其中包括好友、也是第六代导演的路学长的葬礼。
“你去面对一个混乱的市场,面对你自己这么不顺,面对一个不知道下一步何去何从的情况,我觉得只有等待。不能说没希望了。”
磨了两年,《老炮儿》终于立项开拍,按照管虎最初的动机,是关注那些被极速前进的时代给抛下的人。这种对时代的困惑,冯小刚、导演管虎倒都有过“拧巴”劲儿,找冯小刚主演倒不难理解。“我们的社会跑的太快了,这种急速,当然会带来很多问题。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就是,跑得过快的人会撞倒一些人,这些人就跟不上队伍了。这些人是没人关注的,没跟上这个时代,丢了就丢了。但作为电影,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关注一下,他毕竟是一个生命,这些人的所思所想,他们的生活,他们目前这种岌岌可危的状态,我觉得一个社会、一个民族,如果都没有勇气,回头看看这些,或者没有勇气自嘲,不是特别有前途的。尤其是现在像我们,有一点点话语权,套句酸词,你多少都有点责任。不是赚那两个钱回家了就完了。”
谈到“第六代”的状况,管虎说,“有的沉沦了,有的跟上快的那波走了。但是大多数,我认为,我熟悉的还是在冷眼看着,他在沉淀,在积累着。”
而对于即将交出的“作业”,如何用自己的电影理念嫁接今天的市场,“人家接受不接受”,管虎仍然不轻松,“难受不说,就是十月怀胎,不生肯定不行了,现在这个阶段,就相当于我们的高考。必须要出手了。”
NO.3 王小帅:“边缘”是我特别享受的状态
“我觉得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包括未来更长一段时间,我都是相对边缘的一个导演。边缘是我特别享受的一种状态。只有在你充满了边缘化,充满了危机感,充满了质疑感的时候,才是对创作有利的。”
2010年贾樟柯发表那篇“煽情”的《我不相信你能猜对我们的结局》,正是在王小帅电影《日照重庆》的国内试映发布会上,那一天,王小帅、娄烨、贾樟柯一同站在台上,以“第六代”的名义。尽管王小帅一直不太认同这种一刀切的“划代”,但那一刻应该有“同舟共济”的悲壮吧。
同一年更早,王小帅曾在戛纳接受采访时说:“如果再不成功,想过干脆就像金基德杨德昌那样,退出国内市场,做回自己电影最初的样子。”《日照重庆》是王小帅投资最大的电影,有范冰冰和王学圻,投资2000万,但最终国内只收回了300万,可谓惨淡。
如今,面对风云变化的中国市场,王小帅和管虎一样,既小心翼翼地靠近、又保持着警惕。王小帅在是在《闯入者》“闯”戛纳前接受的采访,在他位于北京的工作室,谈《闯入者》,谈逆潮流的历史“反思”和他所处的创作阶段。
“看我的电影,还是不能按照一般的类型片来看。”新片《闯入者》被包装上“悬疑”色彩,但仍然有“老三线”的影子。上海出生几个月就随母亲到贵阳老三线工厂成长到13岁,成年以后的王小帅不断地回看这段历史,《青红》、《我11》都有王小帅的童年回忆。《闯入者》则从今天的老人视角进行回顾、因果交织地反思历史。电影英文名“红色失忆”,王小帅称灵感来自他的母亲。“母亲那代经历了中国变迁和中国的特别历史。他们既是历史的受害者却又是历史的缔造者,是很特别的一代。” 影片中所呈现出老知青老邓强势的性格,深深的恐惧感,老一代想控制年轻一代的欲望,“因为他们自己在年轻的时候也是被控制。”
王小帅透露,《闯入者》在拍《日照重庆》和《我11》的时候就开始酝酿,“基本的动机就是,在经历中国历史发展的进程中,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形态。”
“就我个人来说,这是不得不做的一个事情。等于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放在你的手上,你有责任把它做出来,再困难也要做出来。”
王小帅注意到,去年已经有几个红卫兵、当年的“造反派”,站出来在媒体上公开道歉,进行“赎罪”,但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很可惜”。
对于这种反“潮流”的历史反思,王小帅称:“不光是我个人,从更广泛的意义来讲,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全社会都不得不思考的地步了。这几年的这种非理性的发展,对中国造成的伤害已经全面显现了。”
其实在做《青红》和《我11》的时候,王小帅已经是逆时代潮流而行,“那个时候的时代潮流已经是市场化了,商业化了,现代化了。”
面对一片叫好、新人涌现的中国电影,王小帅称“这当然是非常好的现象”,但他也担心过度娱乐“是不是在造成中国思想上的继续懒惰”。“如果有一些警惕性的、思想性的电影或者是文学作品、艺术作品,给它们一点点空间,其实可能会为未来留一粒种子吧。”
比起如今的“落伍”,第六代曾经率先记录改革开放后变革时代的人的困惑,是那个时候的“先锋”。他们从“自己”出发开始拍电影,也因此曾被批评过于“自我”、“狭窄”。第四代导演谢飞就曾评价第六代,“虽然比第五代更有现实主义精神,但关注的现实不如第四代宽广和厚重。”
王小帅却认为这正是第六代的“突破”:“谢飞老师他们这一代人,在那个时期,诗人、画家、电影导演,都在被集体灌输着一种思想,就是他们只是拿他们的手段要去表现工农兵的生活,自己的生活是要排除在外的。所以我们做电影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无意识地突破这个坎。把自己也当成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不是我们只拍自己,我们希望透露出来的一种信息是,我们关注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在这个社会的浪潮里面,是躲避不开的。”
因此,王小帅和同伴们总将眼光投向社会现象中最普通甚至“边缘”的个人。拍《十七岁的单车》,其实就缘于他关注到了一种社会新鲜事物----快递。通过同一辆“单车”,城市和农村的少年命运被奇妙地构建在一起,城乡的区别逐渐被磨平。“这个电影拍了十几年了,直到今天,已经到了2014年,才有新闻出来说,取消农业和非农业户口的差别。说明其实你只要从一个人性的根本角度切入去搞创作,多多少少都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王小帅工作室案头摆着一份报纸,当天的头条就是“我国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区别”。
经历过与“审查”、“市场”的角逐和较量之后,到了现在,王小帅认为最大的敌人可能是“自己”,“人最难战胜的其实是自己。越到后来可能就越需要沉下来,不可能像年轻时靠荷尔蒙了。这会给创作者提出很大的挑战。”
无论外界多么“热闹”,王小帅说他会保持“警惕”,因为“越娱乐,就越会造成思想上的懒惰,而越懒惰,就会越娱乐。”他说,“边缘是我特别享受的一种状态。只有在你充满了边缘化,充满了危机感,充满了质疑感的时候,才是对创作有利的。”
NO.4 阿年:那时就是一帮电影疯子
“假如我们第六代今天已经是七老八十了,就真的没机会了。可你现在这个年龄正好赶上了电影市场这么好的环境,你手上还有一杆枪,天空有那么多鸟,只要你想打,总能打下来一只。你得证明自己还是个猎人。”
阿年自称一直是“规规矩矩”人,可还是“命运多舛”,有点“冤”。
1991年、1992年,阿年已经能在杭州拍很大的广告,1994年拍处女作《感光时代》的时候,“马云还在杭州英语角。”
《感光时代》讲1989年大学毕业的青年马一鸣,进了一家体制内报社,却发现每天都是假新闻,而他也同时面临自己的内心困顿,既想要追求真爱,又因为没钱而和富婆纠缠……
第一部电影拍得很顺利,也上映了,还“赚钱了”。“那时候我啊,娄烨啊,小帅啊,要是拿着钱去开公司、做房地产、做广告,早就发财了。可就只想拍电影,就是一帮电影疯子。”
1997年拍的《冬日爱情》是阿年第一部独立制作的电影,因涉及文革、“同居”未能过审,阿年私自拿拷贝去参加国外电影节,被禁止拍片,跟很多第六代的故事一样。“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怎么有这样的胆量。”
《冬日爱情》原名《城市爱情1997》,体现的是生于1960年代的年轻人的历史观和价值观。生于文化大革命这个中国历史上极其特别、极其尴尬的年代,青春期经历改革开放,成熟期又面临商品大潮,整体上他们是没有得到很好发展的一代人。第六代导演就多是1960年代生人。
“那个电影花了130多万,1997年我在大连拍的。那时候7,8万就可以买一套房了,我可以买个十几套。都拿去拍电影了。”阿年回忆起拍片的场景:“我记得是冬天,大连那时候是零下二十几度。雪橇倒着推,衣服扎得很紧。在旅顺拍摄的别墅是沙俄时期留下的,但已经空了。”在这个电影里,一个女孩被一个富商包养了,但是她爱一个音乐人,所以她跟他同居了,在这个过程中,那个城市过去的一段历史被呈现出来,从民国到抗战到文革……”“包养”、“同居”都是当时的禁忌。而其中文革的部分就有阿年爷爷的经历,阿年小时候不敢去操场,因为总会看到爷爷被“陪绑”,爷爷是国民党“出身”……
回顾“热血年代”,阿年还有些唏嘘,“其实我们已经没有那么矫情了,要换了过去几年,提起来肯定眼泪哗哗流了。”“那时绝对是理想。”
1999年中影韩三平发起“青年电影工程”项目,用一两百万的资金支持青年导演拍片,路学长,阿年,王小帅,管虎,王全安都被集结起来,想“重振”一下。因为这次受邀,阿年从“被禁”中解放了。不过也又一次“触雷”了。
阿年“复出”的《呼我》以满大街开始流行的“呼机”作为线索,串起几个城市角落里普通人的故事,一个河南民工手捧鲜花而终于没有送出去;一个陕北民工得知自己得了艾滋病后,每天在街上贴纸条:“谁输了我的血,呼我”;一个长时间面对一种声音而喜欢听相声的呼台小姐;一个身患癌症临终前还不忘把笑声留给人间的老相声演员……
其中,“呼我”的小故事踩了“河南艾滋病”的“雷区”,还血气方刚的阿年不愿意删掉这个故事,电影被禁,因而也未能接受戛纳和柏林电影节的邀请。
改革开放以后,全国人口开始流动,城市“游民”涌现,“第六代”的镜头则对准了这些早期的城市“游民”,其中包括打工仔、艺术青年甚至妓女。“因为我们自己就是游民。”阿年说,毕业以后,他离开了浙江厂、王小帅离开了福建厂,纷纷离开体制当起了“北漂”。“现在叫‘北漂’,我们那个时候就叫‘游民’。我也住过地下室,身边吃饭的也都是打工的兄弟。今天来看,我们实际上是游民关注游民。”
电影《呼我》直至2001年才在美国的“中国新城市一代电影展”得到一次公映。在那以后,阿年从北京回到杭州,有好几年都没有再拍电影。
在北京,2000年之前,阿年经常和一帮“小伙伴”聚会聊天:“娄烨,老虎(管虎),小帅,(路)学长和我。”不过后来“分化”了,也有人为了生活的压力要拍电视剧了。
2011年,阿年时隔多年拍的商业片《堵车》集结了吴镇宇、孙海英等明星,“杂糅”了爱情、动作、奇幻、悬疑和黑色幽默,电影却毁誉参半,被批评为“看不懂”、甚至“烂片”。
老了?跟不上时代了?阿年并不“气馁”,不过他也吸取了教训,不再过于“花哨”,还是回归自己擅长的叙事,“用旧瓶装新酒”,拍这个时代年轻人喜欢的电影。NO.5 何建军:未来十年会拍出各自的思考
“目前中国的电影现状,大家都想吃肯德基,但我不认为这是我们真正想要的那个结果。我不是特别悲观,我心里觉得,一定是要有机会去发出声音的,一定是这样的。”
何建军的最近一部电影是2009年的《水上人家》,准确的说,是一部纪录片,这是他拿着釜山电影节亚洲电影基金、一笔55万元的奖金完成的作品,只在釜山电影节小范围公映过。
《水上人家》讲一个江苏的打鱼人家,因为环境变化和水污染,从长江转战到陕西的黄河继续捕鱼为生的故事。一艘船就是他们的家,到最近的镇上去要骑摩托车,一家人过着离群索居的水上生活,年轻的一代却向往“上岸”、“打工”的世界。
拍完纪录片,何建军意犹未尽,他写了个剧本大纲,准备再拍一部电影。但是去年11月他再次下去找那家人时,发现“变化太大了,拍不成了”,“原来特别封闭的一家人,讨论的是让孩子继续打鱼还是到外面去打工,可这个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农家乐了,电影的本体被推翻了。”
何建军曾说自己的电影最关注人的内心,“社会在变,人也会跟着变”,可现在的他似乎有些跟不上“变化”了。
影迷或许并不熟悉“何建军”这个名字,但可能听说过《邮差》这部“禁片”,被写进“新中国十大禁片”民间榜单的这部电影,和《活着》、《爸爸》(王硕电影处女作)、《十七岁的单车》等一起,共“享”了某种殊荣。很多人并不知道,这部电影参加过20多个国际电影节,曾获得荷兰鹿特丹国际电影节青年导演金虎奖。
拍这部电影时,主演冯远征还很青涩,濮存昕和梁丹妮都也还没有走红。电影是偷偷拍的,因为何建军还在首部电影《悬恋》被禁期间,因而后期剪辑还被北影厂轰、遭洗印中心赶。电影触及到一些在当年甚至现在都显得禁忌的话题:阴冷寻常的北京胡同里,邮差小豆开始拆封的信件展现了一系列的秘密:通奸、卖淫、同性恋、吸毒,还有小豆对姐姐隐晦的“暗恋”……
《纽约时报》曾评价《邮差》“简单的故事里融进了惊人的社会批评意义。描写这些在当今的中国也被认为是极具勇气和胆量的。”
但和其他“第六代”导演一样,何建军并非主动想要扛起“社会批评”的大旗,他们只想“追求真实生活”,却糊里糊涂“触雷”,沦为“地下”电影人。
也和其他“第六代”导演相似,何建军的“地上”摸索并不顺利。2001年的争议最大的《蝴蝶的微笑》是一部惊悚片,主演正是大名鼎鼎的葛大爷。放弃冯小刚的《一声叹息》,选择了一位可能比较有思想的新导演,还是惊悚片,但这次“转型”对葛优来说并不成功。之后他又回到冯小刚身边“没完没了”拍起了贺岁片。每当被再提到这部电影,葛大爷只低调地说是“帮朋友忙”。何建军解释,第六代导演和明星合作其实也有很多无奈。
“给你的投资,还是原来最小的投资。我《蝴蝶的微笑》才180万。尽管他们把这些人都请来了,但一天说好只拍5个小时,你什么时候弄好了,我什么时候来。制片的压力特别大,就这点钱,要把它拍好,再考虑任何的场景、拍摄的手段等等,都会受到一些限制。”
第六代导演重要获奖记录:
贾樟柯
《小武》:1998年获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青年论坛首奖、第20届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热气球奖、第3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浪潮奖。
《站台》:2000年获得第22届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三峡好人》:2006年获第6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
《天注定》:2013获得第6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
王小帅
《十七岁的单车》:2001年获得第5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大奖。
《青红》:2005年获得第58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奖。
《左右》:2008年获得第5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剧本。
娄烨
《苏州河》:2000年获得第29届鹿特丹国际电影节金虎奖、第15届巴黎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女演员奖。
《推拿》:2014年获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摄影)。
张元
《妈妈》:1992年2月获得柏林电影节最佳评论奖。
《北京杂种》:1994年获得新加坡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儿子》:1996年获得鹿特丹电影节最佳影片金虎大奖与最佳评论奖。
《过年回家》:1999年获得第4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王全安
《图雅的婚事》:2007年获得第5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
《团圆》:2010年获得第6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银熊奖。《白鹿原》:2012年获得第62届柏林电影节艺术贡献银熊奖(摄影)。
管虎
《斗牛》:2009年获得第46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主演黄渤获影帝)。
张扬
《洗澡》:1999年获得第24届多伦多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王超
《江城夏日》:2006年获得第59届法国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最佳影片奖。
何建军
《邮差》:1995年获得荷兰鹿特丹国际电影节青年导演金虎奖、第8届新加坡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