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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并未强硬 何来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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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1月末在中央外事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引起西方媒体的普遍关注。西方媒体注意到,习近平第二次就外交工作讲话,六大常委在侧,党政军要员出席,驻外大使回国发言,足见此次会议的重要性。这也是中国主场外交年结束之际,习近平做出的重要工作总结和寄望。不过,金融时报、路透社等媒体普遍解读认为,习近平这次在外交上展现了妥协姿态。

对于习近平的这次外交讲话,西方媒体各有各的视角:

《印度时报》看重周边部分和中印领土争端,称习作为一名集党政军权力于一身的强势领袖,在努力解决同印度、日本和一些东南亚国家争端方面,此次讲话可谓他对中国外交的一次定调。(His speech in this week''s conference will set the tone for Chinese diplomacy in trying to resolve disputes with host of countries including India, Japan as well as the South China Sea dispute involving several southeast Asian countries.)《纽约时报》视角则以美国为中心,称习近平并未直接提到美国,但无疑也对美国发出了批评,比如,习提到“要充分估计国际格局发展演变的复杂性,更要看到世界多极化向前推进的态势不会改变”。该报认为,这是在说美国战后独霸地位正接近尾声。报道称,习近平也提到了新型大国关系,但没有提及美国,只是简单略过而已。(Mr. Xi did not mention the United States by name but took an unmistakable jab at Washington, saying, “The growing trend toward a multipolar world will not change,” a reference to the Chinese view that America’s post-Cold War role as the sole superpower is drawing to a close.)

纽报这篇题为《中国领导人坚持在全球舞台加大影响力》(Leader Asserts China’s Growing Importance on Global Stage)的分析性报道较为中肯。

它说,这是习近平本人第二次就外交工作公开讲话。但相比第一次周边外交工作会议,习近平此次外交讲话更有力、更彻底(more emphatic and sweeping)。习近平总体上告诉中共官员,中国要善待亚洲诸邦,同时开展积极外交,坚持不懈地推进中国在全球舞台的复兴。

和纽报一样,《彭博社》也关注习讲话的“大国关系部分”,称习近平强调必须有自己特色的大国外交再次显示出他正在抛弃长期以来所坚持的不干涉别国事务的政策。

和以上媒体稍微不同,路透社和金融时报则认为,习近平在外交上采取了妥协姿态。

路透社11月30日题为“China''s Xi strikes conciliatory note, broadens diplomatic focus”的评论称,习近平调低了此前北京激烈的口吻,号召政府相关部门通过合作和外交手段推进外交工作。从习的这次讲话可以看出,中国正在采取更为妥协的外交策略,以消除“中国经济增长必然会催生更加强有力的外交和军事手段”的恐惧。在月前的背景APEC峰会,中国努力安抚越南、菲律宾和美国。今年年中,中国承诺为非洲、南亚和中亚提供1,200亿多美元的资助,其中包括400亿美元的丝绸之路基金和500亿美元的亚投行注册资金。《金融时报》12月1日题为“Xi Jinping tones down foreign policy rhetoric”报道也称,经过近两年的亚太紧张局势后,习近平在外交讲话中采取了妥协的口吻,将重点放在了邻邦身上,强调双赢合作、共同利益以及亲、诚、惠、容的周边外交政策。尽管中国领导人会见外国领导人时的这种友好外交辞令并不少见,但习的这次讲话背后掩藏的是两年来北京同日本、越南、菲律宾和美国等国的多重争端。该报还引述一名匿名中共官员的话说,“我们敬佩习总书记,因为他对待美日的态度如同对待国内贪官一样强硬。我们是二战期间日本侵略的主要受害者,必须有人站出来直面努力当世界警察的美国”。

对于习近平所说的“打造周边命运共同体,秉持亲诚惠容的周边外交理念,坚持与邻为善、以邻为伴,坚持睦邻、安邻、富邻,深化同周边国家的互利合作和互联互通”,《纽约时报》认为,相比美国,亚洲似乎是中国外交的重点。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中国问题研究主任约翰逊(Christopher K. Johnson)认为,强调亚洲地区意味着习主政期间将不再过于注重处理同美国的关系,但这并不是说中国领导人降级处理对美关系。但鉴于奥巴马民主党政府近来在中选遭遇的挫败,习近平可能看到了在亚洲加大领导力的时机。当然,习不可能因发展中美关系而破坏其他双边关系。

该报还引述分析人士的话称,习近平主政以来,中国在东海和南海惹恼了邻邦,尤其疏远了日本。但是,习特意选择不提及与此相关的具体战略举动,否则会令周边国家更为担心,使得美国的干预更加积极。就当前而言,中国的主调是合作而非竞争,但同时中国也注重向自己的全球地位及目标迈进。对于核心利益,习近平此次讲话似乎也没有妥协的迹象。

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中国问题研究主任约翰逊认为,习近平此次外交讲话结合了许多元素,比如消除疑虑和重申立场,但核心一点是,习近平在是告诉在座者,中国现在作为一个大国,就应该开始做得像一个大国。对于中国保持多年的韬光养晦战略,习近平明显是在拒绝这一外交思维。

澳大利亚洛伊国际政策研究所的梅德卡夫(Rory Medcalf)12月1日称,仔细读完习近平的讲话后,自己对中国战略意图还是持审慎的态度。好的一方面,习近平此次讲话侧重外交而非硬实力。此次讲话的时机也是他主持北京APEC峰会、出席澳大利亚G20峰会和访问澳洲和新西兰等国之后。其中,从亚投行的建设到新安全会议的举行(比如中美阿就阿富汗重建会晤)暗示出,中国是在改变地区和全球秩序吗,但是是通过谨慎的方式;另一方面,通过强调软实力信息,习也展现了中国外交的克制与审慎态度。《商业周刊》11月30日报道也认为,习近平正在抛弃“韬光养晦”思维。报道认为,前任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上任4年后才主持外交工作会议并发表讲话,而习近平上任2年便已主持了两次外交工作会议。习近平整体讲话反映出,中国正在改变其坚持20多年的韬光养晦政策。

这种“抛弃或远离韬光养晦战略”的声音在西方媒体当中并不少见。但在当前习近平在外交上展现自信与战略视角之际,西方的这种判断未免过于武断。

首先,西方本身对“韬光养晦”就存在误解。从西方智库和媒体的英文翻译来看,邓小平的“韬光养晦,有所作为”被误解为“隐藏野心,蠢蠢欲动”。也就是说“hide one''s capabilities”被理解为“Hide one''s ambitions”。其次,对于中国外交政策和行为,西方类似的理解还有:中国在东海和南海维护领土主权的行为被视为是“强硬的”、“侵略性的”、“以夺取能源和维护执政合法性为目的”的扩张主义行为;中国对发展中国家,尤其是非洲国家的经济援助则视作“现代殖民主义”。而中国以王道打造周边外交的做法,更是为了恢复多个世纪前的华夷秩序,即以中国为中心的真正“Middle Kingdom”(中心王国,非中国意义上的‘中国’),领导地区和全球事务。

而且,西方对于中国的“民族主义”也有所误解。西方舆论普遍认为,中国政府擅长利用国内民族主义,在外交上展现强硬,或将内部视线转向国外,缓解自身的执政压力。

但实际上,西方同时也低估了中国压制或控制民粹性民族主义或“愤青式”民族主义的能力。这一点,中国政府做得还是不错的。

相比历史上德国和日本民族主义所导致的地区及世界性灾难,以及近年菲律宾等国爆发的民族主义抗华、反华现象,中国的民族主义更多地是趋向于理性层面。这和中国民众深深体会到中国已经不断融入世界并不断崛起和强大有一定的关系。但这不是说中国没有消极、工具性的民族主义者。

由此可以看出,从对“韬光养晦”理念的错误理解,到对中国外交战略实施的片面化解读,西方媒体始终是通过自己的视角,或除了中国外第三方的视角看问题。

习近平在中国主场外交年的就外交工作总结性的讲话,凸显了他本人的外交自信,以及中共执政的外交自信。何况,习此次所讲都是此前中国官方多次强调过的,尤其是一些意识形态领域的说法,以及中国一贯的合作性立场。西方之所以认为习近平此次妥协了,主要源于它们在出发点上对中国外交的错误认识,那就是:中国的外交是强硬的、扩张性的、甚至有殖民主义色彩。这种歧视短期内是无法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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