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布大幅贬值使俄罗斯经济陷于紊乱。恐慌情绪的蔓延导致的资本大规模外流已经使俄央行手足无措,资本管制或许成为俄政府抑制资本出逃稳定汇率最后的“杀手锏”,但这一“终极武器”也受到国内外各种因素的制约。在社会时局动荡下,军人出身的普京被俄罗斯民众视为“救星”,被推上神坛的普京能否力挽枉澜,带领俄罗斯突破困局?

军人出身的普京被俄罗斯民众当成“救星”
卢布的剧烈贬值震惊全球,在卢布兑美元汇率12月15日暴跌13%后,俄央行连夜紧急召开会议,并于16日将基准利率由10.5%上调至17%。从事实来看,俄央行通过加息稳定汇率抑制资本外流的手段是徒劳的,卢布继续呈现一路暴跌的态势,截止到16日收盘,美元兑卢布报72.197,卢布两个交易日累计贬值约25%。今年以来,俄罗斯央行已经先后投入800亿美元外汇储备用来稳定卢布汇率,进入12月,俄央行干预外汇市场所动用的资金就超过50亿美元,然而,无论是干预汇市还是猛烈加息,都无法阻止卢布的剧烈贬值。市场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开来,人们对卢布已经基本失去了信心。
对于俄罗斯经济面临的空前困境,俄罗斯总统普京许诺,将采取严厉的措施针对外汇市场的投机者。他认为这些人要对卢布的下跌负责。“俄罗斯当局知道投机者是谁,也知道我们可以使用什么工具来影响他们。现在是使用这些工具的时候了。”同时,他还对回流俄罗斯的资金推出了税务减免,并对公司税进行长达四年的冻结。
不过,市场普遍认为这些措施不会产生什么效果。
“在市场信心崩溃的背景下,任何承诺和优惠的政策都是徒劳的,毕竟社会恐慌效应已经形成,除非市场信心得到奇迹般的恢复,而这只能寄托于俄罗斯外部环境的改变,例如美欧撤销经济制裁或国际基金货币组织提供大规模援助,但目前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业内人士分析称。高盛集团也持有同样的观点,认为俄罗斯央行仅凭加息不足以阻止卢布颓势。瑞银银行甚至认为:下一步俄罗斯可能会实施资本管制。所谓资本管制,是一种货币政策工具,国家权力机关通过严格监管掌控资本账户的方式,从而限制国内外资本的自由流入和流出。在金融危机背景下,实行资本管制是一国政府的最后举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此下策。因为这样做虽然能够有效抑制资本外流,起到暂时稳定国内汇率的作用,但也会导致国家主权信誉完全丧失,使国内外资本整体看空该国未来发展前景,严重抑制国际资本投资和资本流入,从长远来看对该国经济发展会构成重大阻碍。
分析人士认为,实行资本管制毕竟不是办法,俄罗斯当前所处的困境除了欧美制裁等外界因素外,在很大程度上也和自身经济长期潜在的弊端有关。俄罗斯只有改变失衡的国内产业格局、转变当下的能源依赖路径,同时抑制国内腐败因素,才是避免往后悲剧的再度发生。
在目前情况下,俄罗斯一旦实行资本管制很可能招来美欧更为严厉的经济制裁,因为这会直接牵连到很多美欧企业和资本的利益,毕竟它们也在俄罗斯拥有大量的投资。另外,由于俄罗斯政府内部高度腐败,不少官员通过权利寻租持有大量灰色资本,倘若实施管制也与他们的利益相冲突,普京采取这一举措也会有所顾虑。并且,实行资本管制等于是变相的赖帐行为,会严重打击国内外投资者的信心,对国际投资会产生抑制作用,这对于俄罗斯经济发展将构成致命的影响。
相关资料显示,俄罗斯的腐败根深蒂固。国际权威反腐机构“国际透明”称,俄罗斯每年的腐败规模超过3,000亿美元,清廉指数在全球180个国家中排名第146位。根据俄罗斯反贪组织2010年公布的调查报告,俄罗斯官员贪污金额总数已占GDP的50%,80%以上官员有腐败行为。俄罗斯军队内部也普遍存在腐败现象。腐败已经成为套在俄罗斯头上的魔箍。法兴银行(Societe Generale)新兴市场策略师phoenix Kaien认为,资本管制对于资本外逃会起到效果,但也会催生外汇黑市,可能极大损害俄罗斯市场的有效运转。“毕竟俄罗斯很多官员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获取到外汇,如果政府不采取严厉措施,即使采取俄罗斯实行资本管制也是徒劳的,会进一步加剧国家外汇的流失。”
针对俄罗斯可能实行的资本管制,一些国际金融机构也发表了各自的观点。摩根大通资产管理公司执行董事Didier Lambert认为,俄罗斯在今年屡次加息之后又临时大幅度提升利率,这意味着实施全面资本管制的门槛相当高,虽然不排除俄罗斯实行资本管制的可能,但似乎这并不是俄政府和央行的首要考虑对象。Didier Lamber最后建议投资者应该避开俄罗斯金融市场,毕竟风险太大,不确定性因素很多。牛顿亚洲固定收益基金经理兼联席主管James Pidcock表示,除非油价快速反弹,否则将无法阻止俄罗斯经济的进一步衰退,即使资本管制也不过是造成一种局势仍在掌控之中的幻觉,实际上并不能起太大的作用。可见,国内政治腐败、国际经济制裁、国内外资本的长期信心,成为制约俄罗斯实行资本管制的关键因素,如果普京实行这一举措所付出的代价或许是巨大的。
目前俄罗斯公民和投资者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普京身上,作为俄罗斯的掌舵人普京将于12月18日主持的年度记者招待会,很多人分析普京很可能就乌克兰问题稍做妥协,换取美欧减轻针对俄罗斯经济制裁的力度。但是观察人士认为,克格勃出身的普京是一个热忱的民族主义者,采取退让的政策完全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下一步很有可能会通过舆论宣传各种方式转移国内矛盾,使国内民众同仇敌忾针对西方,同时与包括中国在内其他国家展开能源合作和货币互换等,以解决国内的燃眉之急。据悉,俄罗斯联邦银行与中国银行于今年10月13日签署了规模为1,500亿元人民币/8,150亿卢布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以便通过本币互换提供短期流动性支持,为商业银行在对方分支机构提供融资便利。
货币互换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俄罗斯国内的压力,在必要时刻通过从国外进口食物和必需品对国内民众予以救济,但这毕竟属于短期行为,至于长期则需要普京政府的智慧。观察人士指出,除了经济方面的补救措施之外,普京在政治立场上可能会将自己强硬的作风贯彻到底,即使迫于实际环境压力退出政治舞台,他也会采取一种相对“华丽”的姿态博得俄罗斯民众的敬意与同情。但从目前局面来看,普京丝毫没有妥协与让步的打算。对于下一步俄罗斯的走势,人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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