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间的经济相互依赖程度越高,战争之锁就会被扣得越紧,这已经是放诸四海而皆通的常识。不过从古至今,它更像一个赤裸裸的幻想。

当一战与钓鱼岛问题相遇
一战前,英国是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德国也是英国的第二大贸易国,依常理解释,英德如此密切的经济联系应该为两国的政治矛盾增添润滑剂,可是事实上那样的事并没有出现。在当时英国主导的世界秩序中,德国迫切希望扮演后来居上的角色,取代英国成为新的世界霸主。直至一战爆发,虽然两国经济上热情洋溢,但是政治利益领域的竞争和矛盾始终弥漫在统治阶级的脑海中。一战彻底撕碎了两国经济面具掩盖下的和平。当两国舰炮互射时,曾经的经济联系去向何方?
20世纪30年代,日美的两国的政治对立开始显性化,可是日美贸易在1941年前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相反,两国的贸易量增长可谓突飞猛进。这点从双方的贸易额增长幅度可知。1931年日美的贸易总额仅为7.7亿日元(1日元约合0.008美元),这个数字在10年后的到1940年已经增长了2倍多,达到18.1亿日元。可是日本没有顾及两国庞大的贸易额,而是选择在1941年12月7日发动珍珠港事件,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因为日本妄图控制马六甲海峡,扼守东亚海上咽喉,从而控制整个东亚地区,建立日本军国主义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
马克思曾说过,只要有利可图,资本家就敢铤而走险。同理,只要有利可图,资本就会朝着特定方向前进,即是目的地是敌国也不例外。但是国家不会因经济损失而将战争议题搁置。国家之间最优先考虑的依然是政治目的及安保诉求。
2014年3月俄罗斯攻占克里米亚时,俄罗斯相关企业的股价大跌,股市一片动荡。同时欧美也开始对俄实施制裁,俄罗斯经济一派哀怨之声,整个欧洲似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势,瑞典外长比尔特(Nils Daniel Carl Bildt)在推特上写道,“在一战百年之际,欧洲突然又身处侵略和大规模使用武力之中”。国内经济下滑压力增大,欧洲的反对之声风起云涌,可俄罗斯并没有因此放弃克里米亚。因为一旦克里米亚落入北约(NATO)之手,对俄罗斯的国家利益将产生重大威胁,俄罗斯宁愿以经济损耗换取安全保障。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仅仅企图以经济制裁迫使俄罗斯放弃克里米亚,那么美国未免过于“天真”。即使有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美国也必须联合欧洲制定极为强硬的措施。但是与此同时,欧洲更应该考虑俄反制措施可能给欧洲民众带来什么。2013年1月至9月,欧盟(EU)来源于俄罗斯的进口额为1560亿欧元(1欧元约合1.2美元),其中石油和天然气占据大半江山。对EU而言,俄罗斯是仅次于中国的第二大进口来源国。
此外,EU对俄罗斯的汽车和食品等消费材料出口总额也近902亿欧元,俄罗斯成为EU的第四大出口市场,欧洲各大银行还在俄罗斯拥有庞大的业务量。尤其是EU的核心成员德国。德国40%的天然气和35%的石油来自俄罗斯。如果俄罗斯切断能源供应,对德国经济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尽管对俄罗斯来说,克里米亚的政治、战略意义远超经济利益,但是在欧盟眼里,它并没有多少价值。俄欧密切的经济联系没有削弱俄罗斯对克里米亚的控制,而是缓解了EU制裁俄罗斯的力度和决心。于是在俄罗斯“入住”克里米亚后,NATO即发布一份表明,声明称国际社会应该在乌俄寻求和平解决方案方面给予适当的帮助,联合国安理会或欧安组织可派出国际观察员前往乌克兰。值得注意的是,NATO方面在这份声明中着重强调了政治解决的和平方案,并没有提及任何相关的军事行动。NATO的声明看起来绵软无力,对俄罗斯有如隔靴搔痒。
难怪德国《明镜周刊》也表示,欧美若是联手抗俄,带来的也许是新一轮冷战,西方国家的能源进口和外来投资都会遭受负面打击,如果只是为了拯救乌克兰的一个边陲小镇,代价未免太大。还有战略分析师认为,西方国家可能得接受俄在克里米亚的新角色,同时说服乌新政府与俄谈判,促使事件和平解决。
同样的事情完全有可能在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问题上重演。无论日中经济联系何等紧密,日本根本无力阻挡甚至弱化中国对钓鱼岛的主权主张。日本学者中野刚志也表示,对中国而言,钓鱼岛是一个即使牺牲经济利益也要夺取的战略要点。事实上确实如此。
有观点认为,钓鱼岛与台湾本岛具有历史上的统一性,从大陆方面谈,如果中国最后失去了钓鱼岛(即承认或默认日本对钓鱼岛的“合法”占有),那么,大陆也就失去了统一台湾的理由。这对于历来主张两岸统一的大陆来说不仅领土完整无法保全,中国声誉在国际上岌岌可危,甚至对中国大陆的政权稳定性而言都是个严重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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