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位移”与“失控的未来”
题目有一个词“位移”,大家可能会感觉到费解,位移实际上是一个地质力学的概念,在大的地震之后会产生很大的位移,而位移如果发生到一定的程度,就会产生一个新大陆。我以此来比喻,互联网现在可能产生了一个新大陆,这个新大陆的形成和影响,对现有、现存社会,无论是结构、功能,无论社会成员之间的关系,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有一本书叫《变革中国》,作者是大名鼎鼎的经济学家科斯。《变革中国》讨论中国过去三十年的改革,到底是什么地方成功了。科斯的理论非常简单,他把中国改革称之为边缘革命。为什么是边缘革命呢?就是中国改革主要由四大边缘革命构成,分别是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个体户、乡镇企业和经济特区。
科斯在书中的分析,这四个领域的革命主角全部来自社会主义中的边缘角色,当饥饿的农民背着政府悲催而勇敢地按下自己的指模,开启了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当城里待业青年和回城知青不得不自谋生计时,个体户就开启了中国的城市改革。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广东,成千上万的人为了改变生活,冒着生命危险逃港,才有了经济特区,这是经济的丰碑。无数洗脚上田的农民创办了乡镇企业,他们造就了今天民营经济的景象。
张曙光认为中国过去三十年发生了两种改革,一种是政府自上而下发动和引导的改革,另外一种是草根阶层自下而上发起的改革,其实这就是边缘革命。为什么会发生边缘革命呢?这是危机形势下不得已的选择,不这么走就没有办法了,而且很多阶层都受到了损害,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他们硬生生闯出一条路。当然我们也要承认,这是当时体制能够允许和容纳的事情。如果我们当时的体制完全不容忍这些草根的创新,今天的中国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么好。所以,体制的包容性是非常重要的。我认为,互联网是中国的第五个边缘革命。互联网在中国是彻头彻尾自下而上造成的,但同时它的确也是在体制的包容下才能够成长的。早期中国互联网的发展是由产业部门主管的,由于它是产业部门主管,确保了在开拓阶段的思路是先发展后管理。先发展后管理的规制理念对互联网的探索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1997年2月国务院信息办组织举办数字化信息革命报告会,开启了中国互联网启蒙第一课,尼葛罗庞帝第一次正式访华,伴随着中国与国际互联网的互联互通,中国进入了互联网时代。尼葛罗庞帝认为社会基本的构成要素,现在正在从原子变成比特,过去是在原子世界,现在变成了比特世界。尼葛罗庞帝根据这个转换提出一整套的预测:比特替代原子、个人化的双向沟通替代了由上而下的大众传播、接收者现在主动将信息从各种地方拽出来,而不再是等着信息被推到自己身边,等等。
比特改变我们使用原子的方式
在一个没有疆界的世界里,人们不用背井离乡就可以生活在别处。我第一次看到尼葛罗庞帝的《数字化生存》这本书的时候非常激动,用了二十天的时间将之翻译为中文。他讲到的核心东西,所谓“数字化生存”,就是你要想办法移动比特,而不是移动原子。
我们在进入一个失去重量的经济中,我们交换的越来越多不是有形的东西,而是无形的信息、服务、知识产权等。如果不数字化,你的确难以生存。我们倒回来看,看到原子和比特的关系之后,当你戴上不同的眼镜看这个东西,你会发现一个很核心的问题,这就是比特和原子之间存在永恒的矛盾,这个矛盾我称之为变化缓慢的原子与飞速变化的比特之间的矛盾。
硅谷著名投资人彼得・泰尔说,我们想要会飞的车,但我们得到的却是140个字符。140个字符指的就是推特的发明。为什么彼得・泰尔这么说呢?他说到原子世界的变化这么缓慢,以汽车来说,今天的汽车肯定是更省油了,也更安全了,可是今天的汽车与100年前的汽车其实没有革命性的变化。可是大家看自己的手机,三十年前的手机像砖头一样大,真能砸死人。今天看看手里的手机,不再是电话了,它是照相机、收音机、电视机、信用卡,它也是健康管理设备。手机和汽车相比,手机的发展速度快太多了。如果原子世界的变化如此缓慢,如何才能用比特来代替原子,或者用比特改变我们使用原子的方式?这是创新的丰厚土壤。我们承认比特永远不会取代汽车或者飞机,但它会决定性地改变我们使用汽车或者使用飞机的方式。
在硅谷炙手可热的特斯拉汽车,它不仅是电动汽车,不仅是因为它造成能源方面可能性的变化,另外它是平台,它将苹果和谷歌加在一起。未来的汽车不是仅仅可以到处移动的工具,它也是一个平台,在平台上拥有一系列跟无线网络连接的软件程序的接口,这些软件程序可能包括你的工作、学习、娱乐等,会有很多的程序员和应用的开发者为你的汽车创造一系列的应用,包括从助手到导航、到地理搜索、到按需点播的电影和音乐,包括即时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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