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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宣传系如何才能“智取威虎山”?

香港著名导演徐克自发拍摄的电影《智取威虎山》,取材于中国红色经典《林海雪原》,自上映之后,票房一路高企,短短两周之内,票房破7亿,成为今年贺岁档的最大赢家,刷新徐克导演个人票房纪录,收获较多好评,尤其是相对于别的主旋律电影,堪为一部不折不扣的好电影。历来的主旋律电影,固然可以获得官方的认可,但往往不接地气,容易招致反感,难以为大多数人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接纳。徐克的《智取威虎山》同样是一部主旋律电影,却能取得超乎想象的票房成绩和较多好评,绝大多数的主旋律作品都不能与之同日而语,这不得不引人深思背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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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克的《智取威虎山》虽然取材于红色经典,却没有大多数目前流行的主旋律作品的肤浅、说教、陈腐、教条,既能与时俱进,运用3D技术,附带刺激、炫丽的打斗场面,又极力避免脸谱化,尊重人性,将爱情、亲情、战友情、爱国情内化,而非赤裸裸的宣示。电影中,大英雄杨子荣给人很亲切的感觉,不按常规出牌,可以与土匪一起在雪地里拉屎,而阴沉沉的土匪头子座山雕兴之所至还能唱起二人转。与一般主旋律作品多为委派任务不同,徐克导演的这部电影纯粹是个人自发的行为,是以一个香港人的角度来看待红色经典,因此少了教条,多了真诚。

不可否认,徐克的《智取威虎山》尽管取得较大成功,但电影本身仍然有不少值得商榷的地方。比如,故事剧情是否过于个人英雄主义以至于给观众一种不真实感?作为香港电影界的传奇导演,徐克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但电影最终仍然留下质疑。为什么会这样呢?既有可能是徐克导演的艺术考虑和尊重原著《林海雪原》的体现,又有可能是受制于相关管理机构的结果。联想到电影上映之前遇到审查的麻烦,以及还专门推出《专论:广电总局在电影审查上的保守必须调整》一文,不难想象,目前观众所能见到的《智取威虎山》很有可能与导演的最初设想有所不同。所以,尽管电影本身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考虑到在意识形态全面收缩的言论背景下,考虑到中国独有的政治现实,徐克导演能够拍到这个程度,实属不易。可以想象,如果相关管理机构能够与时俱进,学会尊重艺术本身的规律,相信《智取威虎山》可以拍得更好,相信会有更多优秀的文艺作品诞生。

徐克的《智取威虎山》获得大量认可的背后,其实反映着中国大多数主旋律作品渐渐失去吸引力的现实。值得注意的是,主旋律不单单中国有,而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存在,因为主旋律代表整个国家的核心价值观。风靡世界的好莱坞,既有大量为全世界观众所喜爱的作品,也有反映美国社会价值观的主旋律作品。不管是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拆弹部队》、《逃离德黑兰》,还是《洛杉矶之战》之类的以美国军人为题材的电影,都是美国的主旋律电影,不仅没有引起观众的反感,相反还获得巨大成功。反观中国,一边是官方极力地推广主旋律作品,一边是观众的厌倦与排斥,朝野之间的隔阂通过主旋律作品暴露无遗,甚至呈日益严峻的趋势。

为什么中国的主旋律作品总是不被观众接受呢?因为大多数中国主旋律作品有太多教条、八股唱腔,因为相关管理机构的僵化、简单粗暴、固步自封,缺乏对时代和中国政治的正确认识,才导致本应反映大多数国民心声的主旋律作品愈来愈与社会现实脱节。自中共革命以来,群众路线便是中共一以贯之的法宝,“一切从群众中来,一切到群众中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都是其中生动的体现。可相关管理机构却把群众当作无知的孩子,肆意指挥艺术创作,代替群众进行选择,删改群众喜闻乐见的作品,其结果是越帮越忙,影响甚坏,以至于建国六十多年以来中国少有拿得出手的经典文艺作品。

中国的文艺发展与13亿的人口优势、世界第二的经济总量严重不相符。习近平在去年召开的文艺座谈会上指出中国文艺有“高原”没“高峰”的现象,可事实上到底有没有“高原”还真不好说。在“宁左勿右”的意识形态氛围下,相关管理机构的官僚主义,导致文艺创作的空间越来越狭窄,阻碍包括主旋律作品在内的所有文艺作品的发展,因此难有无愧于时代的伟大作品的诞生。

包括电影电视审查机构在内的中共意识形态管理部门必须认识到,二十一世纪的大国崛起不单单是建立在强大的经济实力之上,同时还应该建立在软实力之上,而文化正是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化的多元性如果被僵化的政治意识形态严格管控而窒息了活力,又如何才能在达成自己在中国崛起过程中应该承担的历史使命?不尊重文艺自身规律,不顺应时代的多元诉求,将艺术和政治进行僵化捆绑是不符合现代政治要求的官僚主义态度,中国文艺在过去多年所以未取得突破发展,其原因也仅在于这个入骨的弊病。

徐克的《智取威虎山》是一个极好的教材,它应该可以告诉相关管理机构有必要进行彻底改造,学会与时俱进,懂得尊重文艺作品的自身规律。如果仍延续原来的僵化思维,采取原来的僵化管理方式,不仅13亿国人的多元文化需求无法满足,而且比中共提出的“三个自信”更基础、更重要的“文化自信”也只能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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