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的勇士们,为你们献出生命的基督今天要求你们以生命回报。你们值得进行这场战斗,因为战胜则无比光荣,死亦受福无穷。显赫的骑土,十字架的英勇捍卫者啊,紧记你们先辈征服耶路撒冷的榜样,他们的名字已经铭刻在天堂。抛弃尘世终将消灭的一切吧,你们该夺取的是常青之树,要征服的是永恒的王国。

占领耶路撒冷后十字军。图为十九世纪法国插图家古斯塔夫·多雷的版画《十字军东征》
这是中世纪法国基督教神学家贝尔纳在第二次十字军出征前对军队所作的布道。他的演讲内容明确,他的布道坚定有力而,他的成功也因此无可争议。
只是在出征前,恐怕不会有人想到面对他们的将是血肉横飞的街巷、尸横遍野的郊外、还有战战兢兢打着哆嗦等待生死判决的俘虏们那绝望的眼神。他们走上战场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虔诚以获得救赎。
或许第一代十字军真的是为了主的荣耀,但是持续了200年的杀戮很快就开始了。
在教皇乌尔巴诺二世的指导下,加之对经济和精神特权的憧憬,西欧许多社会阶层都跃跃欲试。预定于1096年8月由欧洲武装骑士组成的部队尚未出发。被一些狂热宣传分子同时鼓动了下层贫民却走出了第一步,他们或许来自于领主的农民和仆役,或有城市流民、亡命之人等等,他们或许不知道十字军的宣传意义,但他们知道有教皇的指引,以及要摆脱目前的困顿和窘况的需要。1096年3月,在“隐士”彼得和沃尔特•桑隆萨瓦尔的率领下,这些平民迫不及待地自行组织出发了,即平民十字军。这群“军队”似乎不是前去作战,去同基督教的敌人搏斗,而更像是举家移民。“他们以牛羊当作马用,沿途拖着双轮小车,车上堆着破碎的行李和孩子们,每经过一个堡垒或城镇,孩子们伸手问道,‘这是耶路撒冷吗?’。”这只看似可怜的队伍,却漫无纪律,沿途残忍地进行劫掠和屠戮。在平民十字军第一次到达贝尔格莱德时,仅仅因为语言沟通不畅造成误会,就导致这些农民军屠杀四千匈牙利人后放火焚烧了这座城市。
但他们本身损伤惨重,疾病、斗殴和贫困让这支队伍渐趋萎靡。在死去过半人的情况下,1096年秋天,十字军终于抵达拜占庭的帝都君士坦丁堡,此时只剩下3万人左右。拜占庭皇帝亚历克塞一世早就对这支队伍充满了厌恶,他拒绝让他们进城,并且很快就送他们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让他们到小亚细亚去打塞尔柱突厥人。长途跋涉之后十字军已疲惫不堪,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具体的作战计划,只是怀着对“异教徒”的仇恨,就向塞尔柱突厥人的重镇尼西亚(今伊兹尼克)扑去。经过两场如同屠杀游戏的“战斗”,十字军被突厥人的剑矢击溃;侥幸保住性命的,在彼得的带领下,由亚历克塞一世安排返回欧洲。在这次平民十字军行动中,绝大多数人战死,还有一部分是病死或被俘当了奴隶,残存者不足3000人。
就在穷人十字军溃败的同时,由西欧封建贵族统领的队伍也出发远征。
1097年春,以法国贵族为主的骑士十字军分兵四路东侵。约3万人会合于君士坦丁堡,渡海进入小亚细亚,攻占塞尔柱突厥人都城尼西亚,翌年攻占埃德萨(今乌尔法)、安条克(今安塔基亚),分别建立埃德萨伯国和安条克公国。
1099年,十字军占领埃及法蒂玛王朝穆斯林控制下的耶路撒冷,并建立了十字军国耶路撒冷王国和三个附属小国:伊德萨伯国、的黎波里伯国、安条克公国。这次战事中十字军屠杀了安提阿和耶路撒冷二城。屠城之举影响深远,令穆斯林日后对基督徒留下永不磨灭的伤痛。
疯狂的十字军士兵,开始了大规模的抢劫和屠杀。在著名的阿克萨清真寺,一万多名无辜的男女老幼被杀,鲜血流成了小河。十字军在宫殿、寺院和民居搜掠金银财宝。他们居然定下这样一条规矩:谁先闯进某家宅院,谁就是这座宅院的主人。整座城市被洗劫一空,十字军将士人人都发了大财,一夜之间变成了富翁。这场屠杀以后,十字军到“圣墓”前去举行宗教仪式,随后又投入了新的烧杀虏掠。《耶路撒冷史》记载说,十字军占领该城后,对穆斯林不分男女老幼实行了惨绝人寰的3天大屠杀。“勇士们”为了掠取黄金,剖开死人的肚皮到肠胃里去找。后来,因死人太多,干脆把死人堆架起来烧成灰烬,再在尸灰里扒寻黄金。十字军攻占君士坦丁堡时,对该城烧杀抢掠一星期,将金银财宝、丝绸衣物和艺术珍品抢劫一空,使这座繁荣富庶的文明古城变成了尸山火海的废墟。为了分赃方便,就把金属雕塑熔铸成块件。法国编年史家维拉杜安写道:“自世界创始以来,攻陷城市所获的战利品从未有如此之多。”
第一次十字军东侵使成千上万的农民惨死他乡。但是,封建贵族却战果辉煌。一些参加“圣战”的骑士回到家乡,受到英雄凯旋般的欢迎,并带回大量抢掠来的财富;而更多的参加了“圣战”的骑士则留在了当地,得到了分封的土地。
在信仰之心与黄金的刺激下,一批又一批的人,义无反顾、前仆后继地踏上东征之路,于是便有了第二、第三……第八次东征。
或许今天的人们很难想象东征时的狂热。天堂、地狱、天使、神谕,中世纪的欧洲人深深地相信着。上到国王,甚至教皇,下到农夫,贱民,每一个人的灵魂都烙印着天堂地狱,每一个人都在内心深处虔诚地膜拜着上帝与耶稣,神权在这个时期的欧洲几乎完全主宰着人们的生活与思维方式。
这是从西罗马帝国的后期开始的,蛮族的王公武士只会打仗,就连查理曼大帝都是文盲,只能依靠教会的力量进行统治。然而这些为了自身发展扶持教会的君主们没有想到,当教会的触角伸到每一个庄园时,西欧各地就出现了这样的怪事,皇帝、国王的命令处处受到限制,教皇的旨意却处处受到尊敬和重视。1054年东西教会大分裂一直让教廷耿耿于怀,教会的扩张使得教皇们看到了宏伟的目标----在罗马帝国恢弘壮丽的废墟上建立一个以罗马教皇为中心的遍及欧洲各地的教会国家。
但是教皇毕竟无军事实力,他所能做的只是以上帝的名义来感召信徒,运用其所控制的赎罪权达到其自身目的。而这必然会与拜占庭皇帝们、以及日耳曼皇帝们的雄伟计划相矛盾----他们力图在欧洲重建一个帝国。
在教权和皇权同时扩张膨胀过程中,双方都想要最大限度地发展自己而限制对方,冲突不可避免。但他们同时认识到了十字军的价值。
教皇毫无疑问的是将其视为建立教会国家的利剑,然而十字军东征发生的前夕,西欧社会变动剧烈,农民和农奴承受着沉重的剥削,社会下层充斥着饥饿和瘟疫,分封体制下无地的骑士和封建主缺少活动的空间,社会积聚着不安定因素。东征很快将这些不安定因素引向东方。就这样,对主的信仰在教会的指引下变成对异教徒的屠杀。如果说前三次东征尚带有宗教性质,则从第四次开始,其攻击的目标已经是宗教“兄弟”拜占庭了,封建主对外扩张、掠夺财富的动机在洗劫君士坦丁堡的行动中表露无遗。而这时尚处于割据分散的西欧大部分封建国家却都不具备掀起如此大规模战争的感染力和实力。因此皇权依靠教皇的巨大号召力为其侵略扩张的野心与行动盖上合乎宗教正义性的印章。
在双方别有用心的配合下,东征狂潮持续了两个世纪,以对主的狂热为名,将掠夺的东方财富不断流回西欧,增强了西欧各国以及教会的势力,直到君王凌驾于教权后才停止。
而东方彻底成为欧洲教俗之争的牺牲品,在八次东征中流尽了血与泪。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