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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缺席 政坛第二势力被边缘化

新年伊始,中国政坛人事大换班,高级官员频频调整外,孙春兰作为女性官员代表由天津调入中央吸引眼球,新任发改委副主任努尔·白克力、新任新疆政府主席雪克来提·扎克尔以及更早之前主政山西的巴音朝鲁更是话题中的话题,更遑论学者型官员在政治新常态下的集体上位。但是就在少数民族、女性官员以及学者型官员重回政治光谱之时,政坛之上“无知少女”四大边缘群体中,唯有“无党派”和“民主党派”官员,这一股本是共产党外,政坛第二股势力的群体,却在加强共产党领导的大环境下,犹如一潭死水,毫无起色,甚至有学者断言,未来十年,“无党派”和“民主党派”官员将会被继续“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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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落马的广州原政协副主席潘胜燊(右一)

中国政治传统 广聚群贤的需要

2015年1月6日,广州市政协原副主席潘胜燊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正在接受组织调查的消息受到媒体关注。在近两年全国“打老虎”的氛围中,一个省政协副主席被查为何会被聚焦,原因在于潘胜燊是中国八大民主党派之一民主建国会成员,现任民建广州市委主委,这是十八大之后首个公开的被查民主党派高官。这也将“无党派”、“民主党派”官员在中国政治光谱中的存在抬到风口浪尖。

中国政治体系有四大班子,分别是中共党委、政府、人大、政协,作为执政党的中共,根据建政初“多党合作”之原则,四大班子中必要有“无党派”、“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女性”四种官员,其中知识分子就多为民盟等在内的“民主党派”人士,因此“无党派”和“民主党派”一般统称。这个规定,在建国初期因为需要广聚群贤,因此新中国成立初期“35个部长,13个党外人士”的数据常被提及。实际上,根据当时“临时宪法”《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中的表述,新中国是中国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及其他爱国民主分子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政权。因此,政府内部有代表各个阶级统一战线的党外人士任正职顺理成章。而随着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完成后到“文革”结束,便鲜有新的党外人士进入政府内部任职。“文革”后,多党合作制从政策到实践开始逐渐恢复。邓小平于1979年10月19日在全国政协、中央统战部宴请出席各民主党派和全国工商联代表大会的讲话中首先明确表示“在我国新的历史时期,我们的革命的爱国的统一战线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发展阶段。统一战线仍然是一个法宝,不是可以削弱,而是应该加强,不是缩小,而是应该扩大。”随后一些来自于各民主党派的中央及各级支部的负责人进入中央和地方的各级人大、政协、各级政府及政府机关里出任副职领导人。至此,今天民主党派和无党派官员的政治地位算是基本定型。2005年,中共中央颁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建设的意见》明确规定:“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担任国家和政府领导职务,是实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的一项重要内容。”“县以上地方政府要选配民主党派成员或无党派人士担任领导职务……符合条件的可以担任正职。”随后的2007年,致公党主席万钢出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科技部部长,成为1974年傅作义卸任水利部部长后数十年年以来国务院组成部门中,首位非中共党员的部长。当年6月份,后来成为农工党主席的陈竺成为卫生部部长。两位非中共人士担任正职部长,一时被观察家们视为中共启动真正多党合作之信号。

难任正职 继续被边缘化

但是,信号最终也只是信号,中共多党合作制也就至此为止。而且问题也在不断暴露。全国妇联原组织部部长、中国人才研究会妇女人才专业委员会会长马延军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对这种现象做了批评,“现在提出了四大班子,至少有一名,比如他觉得就是为了保证你利益,所以必须得有一名,于是大家配一个女的就算完成任务。所以一些地方七凑八凑将女性、少数民族、无党派、知识分子拼到一个人身上,打造所谓‘无知少女’。有时候说实在的,不见得是最优秀的,反正我保证一个就行了。”再加上被提拔的速度过快,许多党外干部或者集女性、“非党”于一身的女干部,因缺少实际的锻炼和政策理论水平,很难挑起重担。

这番评论也在现实中被不断印证。2012年落马的山西吕梁市文水县副县长王辉,就是一个典型的“无知少女”,作为一名女性官员,她同时是一名民主党派人士,因此2010年4月8日,在文水县政协七届四次全委会上,王辉当选为县政协副主席。2011年6月她又当选为副县长。对于当选为副县长,王辉后来告诉媒体:“都是我命好。当时正好有这个机会。去年文水出了个大事,县委书记、县长都被免了,县委没有女同志,政府这边也没有,而且还缺一个‘非党’的。我进政府,就是‘一顶二’。”当一个本来希冀开拓民主协商道路的做法,被一些人视作“命好”,中共的多党合作下的无党派、民主党派官员升迁机制遭到了考验。

如果说地方上“无党”官员出现了生搬硬套的话,在高层上,东拼西凑的“补缺”情况也曾出现。以前文所说陈竺为例,例如在陈竺当选卫生部长之时,媒体就发发现陈竺当选该党主席的“与众不同”之处。以“卫生部长陈竺当选农工党主席,9月低调入党”为新闻标题,并特别加注“核心提示”说:12月10日,卫生部长陈竺当选新一届农工民主党中央主席。今年10月28日,陈竺增选为农工党中央副主席。此时,距9月份陈竺低调加入农工党仅一月有余。2007年6月陈竺曾以无党派人士身份出任卫生部部长,成为改革开放后首位出任国务院组成部门正职的无党派人士。”如此处理之后,立刻引起了外界自由媒体的关注和好奇,好奇这位一度被中共政权当成政治体制改革之重要标志内容之一而狠狠地宣传过一阵的所谓“无党派人士”首次出任国务院正部长之新闻中的主人公陈竺怎么就突然想起了要成为一个“有党派人士”,而且居然刚刚入党就能成为该党的中央副主席,两个月多月后又能够当选为党的中央主席,如此安排,着实是一种为了“无知少女”而“无知少女”的做法。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万钢身上。因此可以说,从中央到地方,如何处理无党派和民主党派官员的问题,中共一直没有理清思路。

尽管有万钢、陈竺的案例在前,但是必须要清醒的看到,在今天的中国政治光谱中,无党派和民主党派官员已经彻底成为了政坛的边缘群体。从舆论上说,他们游离于媒体报道视野之外,在吵杂的2012之后,就不再被关注。从仕途上说,“党外人士”不任正职的情况仍然没有改变,一些在政府内部任副职的党外人士到了该提拔的时候,直接跨过同级正职,升任高一个级别副职的情况时有发生。即使在大环境上,习近平上台之后,虽然对民主协商很重视,但是一再强调“中共领导”背后,是“非共”官员难担大任的共识,是红色江山不能变色的口号。因此不同于女性官员、学者型官员和少数民族官员“上位”的情况,“无知少女”中的“无”,已经开始正式“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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