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筝的人》是卡勒德·胡赛尼的第一部小说,讲述了两个阿富汗少年之间的故事。阿米尔和哈桑是主仆关系,同时也是最亲密的朋友和玩伴。哈桑在生活中对主人阿米尔处处维护,和照顾。而阿米尔却敏感地注意到:自己的父亲对于哈桑流露出欣赏和呵护。有一天,哈桑为了保护阿米尔,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最终遭到恶少阿赛夫的强暴。而阿米尔由于懦弱,虽然目睹了这一事件的整个过程,却始终不敢挺身而出,从此深深受到良心的谴责,无法再面对哈桑,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彻底的变化。最终,渴望安全感,想要得到完整父爱的阿米尔,用计逼走了哈桑。然而在小说的结尾处,阿米尔才得知哈桑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部小说用最温暖和柔软的笔触,一点点,慢慢地揭开了人性中种种让人纠结的东西。
首先就是嫉妒。
小说中的两名主人公,其实有着类似的孤独和令人怜悯的身世:都在出生之时就失去了母亲,从小没有得到过母爱的两个孩子,童年时相互依偎着取暖。而两人之间最大的区别是:阿米尔有一个“强大的靠山”父亲,可以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锦衣玉食,轻易不受别人的欺辱。也正由于此,失去母爱的阿米尔把这份“父爱”看得特别重,要紧紧地抓住它,不允许任何人的分享。事实上,当看到父亲对哈桑的关怀,阿米尔产生了兄弟间才会有的“嫉妒”。
而这种嫉妒,也为阿米尔逼走哈桑埋下了伏笔。但这心理又被两人亲如兄弟的友谊所压倒,可以说,那时候的阿米尔,还从未想过没有哈桑的日子该怎么过。
然而,接下来则发生了一件事,成为阿米尔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那就是阿米尔因为“良知”所引发的痛苦。这痛苦源于哈桑为了保护阿米尔而遭到的暴行,它让阿米尔因为自己的懦弱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再也无法面对哈桑,以及那个“自私软弱”的自己。
阿米尔内心的愧疚和不安,让他无法摆脱负罪感,他无法面对哈桑用惨遭暴行换来的,对自己的“好”,也无法面对自己眼看着惨剧的发生,却不敢站出来阻止。事实上,阿米尔所经受的,正是来自灵魂和良心的拷问。
当阿米尔的软弱遇到哈桑的坚强;阿米尔的自私遇到哈桑的善良;阿米尔的懦弱遇到哈桑的勇敢;阿米尔的弱不禁风遇到哈桑的运动天赋-------- 阿米尔是那么自卑,他无法面对哈桑那近乎完美的品格,一个能够愈发衬托出自己“不堪”的人。
于是,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深深地感到了难过,可又不知所措,最后,他天真地认为:如果没有了哈桑,他就可以忘掉过去,他的生活就会回到原来的轨迹,从此他就不会再失眠和痛苦。他最终选择了最简单和拙劣的解决办法:让哈桑在他的眼前永远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在小说的一开篇,作者就写下了这样的句子:“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阿米尔用了伎俩嫁祸哈桑。即便是这最后一次的“不堪”行为,也依然赤裸裸地暴露在哈桑的面前,他全部都知道,知道自己是被栽赃,可他却依然配合着没有说出真相,而是执意走掉来保全阿米尔。即便是在这最后一次,哈桑依然显示出了他的“高贵”和他的“忠心”。
而也正是哈桑这种高贵的品格和忠心,让阿米尔寝食难安,夜不能眠。正如书中所说:“哈桑就是这样,他真是纯洁得该死,跟他在一起,你永远觉得自己是个骗子”。“我希望他会报复我,破门而入,将我臭骂一顿----这样事情会变得容易一些,变得好一些。但他没有那样做,隔了几分钟,我打开门,他已经不在了。我倒在自己的床上,将头埋在枕上,眼泪直流。”
阿米尔所选择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却为两个孩子同时带来了雪上加霜的痛苦。
这世上有一种伤害,它让人迫不及防,犹如一把利刃,冷不丁地直插入你的胸口,你回过头去看:那握刀的手,出自你曾经全心全意去维护过的人,他可能是亲人,朋友,知己,恋人。而那握刀的人,脸上亦是写满了痛苦,用他的表情告诉你:他无法战胜自己,实属迫不得已。
这应该就是哈桑的感受。当看到自己一心保护过的主人兼伙伴阿米尔,不声不响地栽赃嫁祸,只为将他赶走的时候,他应该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小说中只字未提阿米尔内心中的痛苦,但他无疑是痛苦的。他同哈桑有着兄弟间的情谊,正如书中所说:“哈桑跟我喝过同样的乳汁。我们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同一片草坪上迈出第一步。还有,在同一个屋顶下,我们说出第一个字。我说的是‘爸爸’。他说的是‘阿米尔’。我的名字。”
小说的作者温暖而又残忍地揭示了人性的纠结:因为善良,选择邪恶。
因为阿米尔的善良,他为哈桑因保护他而遭受的痛苦而痛苦。同时,也为自己的懦弱,无法向哈桑那样挺身而出而自责与内疚。而作为孩子,他的不成熟的心智让他选择了逃避:必须想办法让哈桑走!
于是,他采用了卑鄙的手段,嫁祸哈桑,让他走,来解决自己内心中的痛苦。
而最终,当他得知哈桑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时,相信这让他的灵魂变得更加沉重。事实上,哈桑的走,会让他一直无法承受。
由此也就有了结尾处阿米尔“赎罪”的行为:唯有将哈桑的儿子接到身边,给他幸福,方能让心好过。
追风筝的人,用两名少年哈桑和阿米尔的故事,揭示出种种人性中的纠结:嫉妒,自私,善良,渴望被呵护--------同时也展示出了一种无奈:因为害怕灵魂的拷问,良心的纠结,就掩耳盗铃地想办法逃避,或者选择视而不见,或者让某个人,某件事,尽快地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人最最摆脱不掉的痛苦,就是灵魂的拷问和良心的谴责,它甚至可以把人折磨得几近疯狂。人们的行为总是需要内心中的“正义”来支撑,常常会听到人说:“唯有这样做,我的心中才会好过--------”也总会看到有人在临死前说出某个真相,请求某人的原谅,与其说是为别人,不如说是为自己,因为,他一定是为此而被整整折磨了一生,无法摆脱那种痛苦,迫不得已选择事后去弥补。
小说的作者,用温暖的笔触,揭示出了人性中的种种纠结和复杂,用故事来拷问灵魂。这个时候,我们才深深的意识到,人性有着多么无奈的悲哀。
同样是讲故事,这个故事却没有流于表面,深深地引发了读者对于人性的思索。与此同时,也提到了另一个重要的教育问题:对于青春期的孩子,他们内心中的迷茫和痛苦,是否有人能够理解并提供帮助?
而就这部小说而言,还有另外一个,也许连作者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重要意义:那就是带领更多的读者走进了阿富汗,让人们了解到了穆斯林柔软而温情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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