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华,一个中国脑瘫农妇“火”了,而颇具戏剧性的是,余秀华之所以成为焦点是因为她的诗作,再一次让世人领略了网络社交平台成就神话的魔力。

余秀华诗作
有人认为,抛却“脑瘫”、“农妇”的标签,余秀华的诗确有过人之处。她的诗清新、晓畅、质朴、本色,富含哲理,且感情真挚、饱满,处处透着浓郁的乡土气息,一读即令人爱不释手。余秀华有着奇特却不那么夸张的想象力----想象力是她手里的风筝,收放自如,一下子就能飞得很高,瞬间又能稳稳落地。很多时候,她的诗不像是写出来的,更像是从笔端流淌出来的。往往是,一整首诗,看不出任何构思、苦吟的痕迹。
比如,“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我爱你》);“我一再控制花朵的诉说,和诗毒蔓延/如同抵挡身体的疾病和死亡的靠近”(《就做一朵落败的花》);“没有水源的莫愁湖如果干枯/湖底会有横店的地图,如一只蝴蝶/而淤泥里的女子,是多么容易被人忽略”(《你在钟祥,我在横店》);“我怀疑我在这个世界作恶多端/对开过的花朵恶语相向……”(《我以疼痛取悦这个人世》)。
应当说,余秀华的走红对中国诗歌是很好的事情,是她让诗歌走进了更多人的心里,让诗人看到一丝丝的曙光。
当下的中国诗歌,可以说是一片黯淡,诗歌在喧嚣的当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般恬淡清雅的画面感或不复存,旧体诗也或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淡出。
回首往昔,中国被称为诗的国度。从春秋战国时期的《诗经》、《楚辞》,到博大精深的唐诗、宋词、元曲及明清、民国时期的诗歌,及至改革开放初期“朦胧诗”的异军突起,诗人不断涌现,诗歌作品源远流长。诗歌孕育了中国人的性情与情感世界,锻造了中国文化的特质与秉性,诗歌更是众多中国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诗歌繁盛的时代,必是创造力迸发、思想活跃的时代,必是国泰民安、文明与进步的时代。上世纪80年代是中国新思想、新文化和新艺术集中爆发的黄金时代。诗歌,是所有这些生机勃勃的领域中的“始作俑者”。写诗的人们,守持着物质上的贫困,分享着精神的富有,在全国漫游,把酒诵诗。
当年“朦胧诗”之后,从海子、西川、王家新、张曙光等形成的精英式“知识分子写作”,到以于坚、韩东、伊沙、杨黎等为代表的民间立场“口语写作”依次登场。到1990年代,以沈浩波为代表的“下半身”流派,到以徐乡愁为代表的“垃圾派”,出现在大众视野中,闹剧频出,诗人形象与诗歌文本遭遇解构。诗歌的断流,无疑会加剧人心的荒漠化,从一定程度上说,会带来人的精神世界、情感世界的萎顿以及社会生活的失序。这种影响,短期看或许没有什么,长此以往,必显山露水,必令现实生活坚硬而冰冷。
换个角度看,包括诗歌在内的文学艺术,乃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任何正常的社会、正常的社会生活,都不可能全然与诗歌以及文学艺术绝缘,更不会视诗歌为幼稚、无用的象征,弃之如敝履。相反,人们会以之作为净化心灵的理想国,作为心向往之的伊甸园。
再回到余秀华和她所创作的“脑瘫诗”。余秀华诗歌的走红以及“为你读诗”的悄然兴起,让我们看到了在互联网时代,诗歌并未被人们抛弃,相反,其恰如星星之火,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点燃、传递。诗歌的一抹微光,正在照亮黯淡的现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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