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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贤:我为张春桥找伴侣的前前后后

这么多年以来,我始终遵守我对苏振华、倪志福、彭冲等几个政洽局委员的诺言:要保护S女士,姑隐其名。我虽然要求他们帮助我把S女士的档案转回了上海,但是我一直深感不安,因为S女士确确实实自始至终是被蒙在鼓里的,而我却背着她干了一些事,应该说是侵犯了她的人权。我也暗自替S女士庆幸,因为我给张春桥“找伴”这件事,亏得没有成功……本文选自徐景贤文革回忆录《十年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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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桥

一九七六年十月,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被捕以后,上海就盛传:“徐景贤为张春桥找了个老婆。”

听说的人都感到奇怪:张春桥不是早就有老婆了吗?张春桥的老婆不是叫文静吗?怎么又给张春桥找了个老婆呢?

在各种场合,许多人向我打听这件事的真相,可是我始终缄口不言,因为,当年十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派苏振华、倪志福,彭冲三人到上海主持工作,当时我还没有失去自由,我便把这件事的前后经过,向他们作了详细汇报。他们三人听了以后对我说,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不必再对外讲出具体的当事人了。人命关天,这类事情处理得不好会出人命案子的。我也觉得确实应该慎重对待,特别要对当事人负责,所以,我一直把这件事深深地藏在自己的心里。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我还关在监狱里,看到有一个作家为张春桥写的一本传记。他当然不肯放弃这段颇有吸引力的情节,可是他又打听不到真实的情况,于是把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写了进去。他写道,张春桥不打算“与文静离婚”,只是“需要一个伴”,“要年轻、漂亮、有文化、有政治头脑”,“徐景贤毕竟头脑灵活,派人在上海医学院物色对象,借口是给‘中央首长’挑选一名护士……‘对象’总算找到了,照片,档案送往北京,张春桥也满意了。”这个作家把林彪,叶群为林立果“选美”的做法,移植到了张春桥身上,这实在是一种很不严肃的写作态度。可是,当时我正身处囹圄之中,无法出来澄清事实。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觉得不应该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带进坟墓里去。我们不但要对历史负责,而且要如实地写出当时人们的心态,使后来的读者进一步了解中国的政治和中国的社会。因此,我决定说出事实的真相。妻子的历史问题──张春桥的心病

张春桥确实早就有妻子了,而且夫妻关系相当融洽,张春桥的妻子叫文静,原名李淑芳,一九一六年三月出生,年龄比张春桥大一岁,李淑芳是天津人,说一口门相当标准的普通话,她的父亲,是天津大清银行的职员,以后又担任过中国银行天津分行的副理。李淑芳在天津读书的时候,就加入过C?Y(共产主义靑年团)抗日战争爆发后,又参加了中国共产党。一九四二年,她来到晋察冀解放区,进人中共中央晋察冀分局党校学习,第二年,分配到北岳区党委宣传部担任宣传干事。李淑芳(文静)身高一米六十左右,比张春桥略矮一点,她皮肤黝黑,剪着齐耳短发,常戴一副浅黄色的玳瑁眼镜,一直是个女学生的打扮。

李淑芳当时喜欢写文章,而且写得一手男子气概的好字,她经常给《晋察冀日报》投稿,笔名是李岩、李若文。当时,张春桥也在北岳区党委宣传部工作,两个人趣味相投,由相识而很快进人恋爱阶段。此时,张春桥二十六岁,李淑芳二十七岁。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正当张春桥和李淑芳的恋爱进入到“白热化”的时刻,日本侵略军对晋察冀地区发动了大扫荡。张春桥和分局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一起,隐蔽到河北平山、阜平一带的山沟里;至于当时已经调到平山县郭苏区任区委宣传委员的李淑芳,却在一个大雪天的早上,落到了突然进村的日本侵略军的手里。

李淑芳被押到石家庄,关进了日本宪兵司令部。为了苟活,她向日本侵略军自首了,日军为了利用已经投诚的女共产党员,吸收李淑芳进宣传班进行训练,让她对八路军搞“心战”。她的上级是日本宪兵中尉矢野。于是,李淑芳留在石家庄日本宪兵特别警备队,番号甲一四一七部队,既撰写反共宣传品,又上日本广播电台播音,还参加宣传演出。她编写了《弃暗投明》、《我们不再受骗》,《李老太太的悲哀》等反共宣传文章和节目,污蔑中国的抗日军民,鼓吹“中日亲善”,沦落成了日本帝国主义的喉舌和鹰犬。

时隔不久,随着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节节胜利,八路军在华北大举反攻,驻石家庄的日军纷纷溃逃,把李淑芳她们抛弃了。正在阜平县任《晋察冀日报》副总编辑的张春桥,和中断了一年多联系的李淑芳,终于重新相会,张春桥安排李淑芳进了报社任编辑工作,从此,李淑芳正式改名为“文静”,并向组织上隐瞒了重大历史问题。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张春桥和文静(改名为李淑芳)在张家口结为夫妻。

文静的这段历史,很快就被党组织掌握了,共产党的组织原则是:不能重用向日本侵略者自首变节的人,而且,在后来的审干,肃反等历次政治运动中,文静的政治历史问题受到了反复的审査,她的仕途前景黯淡。

然而,张春桥的政治地位倒是节节上升,特别是随军进入上海以后,张春桥担任过上海市军管会新闻出版处军代表、华东新闻出版局副局长、《解放日报》社长兼总编辑、中共上海市委文艺工作部部长、宣传部部长、市委常委、市委候补书记、文革前当上了市委书记处书记。张春桥长期在柯庆施的领导下工作,在石家庄时期、柯就是张的老上级,解放以后,柯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中共上海市委第一书记、上海市市长。张春桥写的文章得到过毛泽东的赏识,所以柯庆施也对张刻意提携。

解放以后,文静一直郁郁不得志,在政治上被打入冷宫,她被安排在康平路上海市委办公厅内部,做做调研工作,编编演示文稿。文革以前,我在市委工作时,唯一的一次看到文静抛头露面,就是在党员干部大会上给大家宣读中共中央文件:因为她的普通话讲得比较标准。

六十年代初期,我在宣传部工作,当时新华社上海分社送来一份报告,建议任命文静为上海分社的副社长。可是,市委宣传部部长石西民知道文静有那段历史,觉得这个任命要慎重对待,而且文静又是张春桥的妻子,宣传部不便表态,便把任命报告转报给市委。结果市委不予批准,文静仍旧当不了新华分社副社长。

长期以来,文静的严重政治历史问题,成了张春桥的一块“心病”。

文革中文静给张春桥带来的麻烦

文革大潮兴起,张春桥当上了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又成为上海市的党政第一把手──上海市委第一书记和上海市革命委员贪主任。文静自持成了上海的“第一夫人”,到处抛头露面。照理说,像文静这样有政治历史问题的老干部,在文革当中早就被宣布为叛徒,特务加以打倒了,可是因为有了张春桥这顶“保护伞”,没有人敢来揪她。而且她自己也不思收敛,变得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文静在上海市革命委员会里没有任何领导职务,可是她却大摇大摆地出席市革委会领导成员(副市级)会议,发表意见;办公室发给市级领导的文件,她也有一份;原来的市委书记、老干部马天水出来主持工作,有时还要向文静请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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