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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华是一个苦闷时代的符号

余秀华就是个湖北乡间患有脑瘫的女子,一个女子,残疾女子,而且生活在内陆乡间,坚守诗歌这类文体这么多年,本身就是非常动人的。那时候,人们反而不想刻意解读她的诗歌本身了。因为,一个人的经历与坚守,带给我的感受,一种普通人身上的人格魅力,比诗歌要重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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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华

据百度文化的王如晨介绍,她忽然火起来了,并且当选了湖北钟祥市作协新一届副主席,并且出了两本书。这对她个人与家庭生活,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当网上疯炒她那首《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并且朝着一种明显超越女诗人个人经历的方向解读,人们就觉得一种扭曲的大众情绪正在泛滥到无价值。诗人被这么把玩、审视,反而辱没了她的价值。

大概,她这次火起来,背后有出版社与书商操了不少心。只是刻意拿那首诗炒作有些让人无语。试想,假如她是一个正常的人,在城市里过着正常的生活,写出类似的诗歌,别人觉得会有更多轰动么?

这个时代,至少过去几十年不是真正属于诗人的。因为,它太符合人的正常思维了。

这个社会,它的愿景是由某种学说固化、设计好的,并且按照“几年计划”一步步落实的。这样的土壤,很难诞生真正的诗人。即使有许多诗人清贫坚守,也不会受到大众待见。后者多的是揶揄、戏谑,调侃。这姿态甚至覆盖了整个所谓的知识分子。“文人”、“文青”已成不合时宜的身份,成了贬义词。

这样的社会、时代,逻辑上能看得到未来,更适合那种不需要想象,只要按部就班、精密计算与推演的工程师。它甚至也不需要什么思想。思想家更像这个时代危险的人物。诗人价值凸显,多是在那种愿景模糊或没有愿景、前途未卜、大变局的年代。比如末世或者一个时代刚刚奠基的时刻。这样的年代,诗人往往集体涌现出来。他们并不能真正精确地描述现实,甚至也给不出一种愿景,但那种直觉与体验,以及语言的力量,足以在大众心中掀起风暴,形成一种理想的指引。

诗人不是工程师。他们内心受到的触动,往往是预言家,大地震、飓风、火山喷发前的各种征兆。真正的诗人与诗歌,诗歌的语言,常常是一个时代的先声。

唐晓渡去年谈顾城的时候,说了句感受类似的话:“……而且我觉得,在一个时代结束、一个时代开启的时候,诗歌总是走在最前面的。因为诗歌是这个社会的感官,或者说民族的一个感官,它会最初就感受到很多东西,由诗人表达出来……”

中国诗歌新一轮黄金时代快到了,因为,诗歌热潮每隔30年循环一次,21世纪初往后推算到当年留学日本的诗人、政治家黄遵宪时代。其中恰好是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当时是纯粹迎合经济学人士说的30年经济演进与循环。不过后来发现,并非毫无道理

30年,通常就是“一世”。《说文解字》:“世,三十年为一世。从卅而曳长之。亦取其声也。”古人寿短,30年的周期已经是而立之年,成“人”也即成“仁”,顶天立地,这种认知积淀在大众心里,成为一种群氓的思维,生发行动,就会自然产生人世的变迁。这种变迁一定会由诗歌作为先兆传递出来,如此这种文体就有跌宕起伏的感觉了。

诗人之死,或者诗人进入大众视野,往往就是新的时代的开启或终结的临界点。都说愤怒出诗人,那是一种对于不平社会的响应。但是也有惠特曼这样的,他迎合的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崛起,气势磅礴、青春激荡,同时泥沙俱下。

整体上,诗人就是青春的,诗歌这种文体也像是人格学说里的“本我”。日本二战时期时的散文家、诗人萩原朔太郎说,诗人都残留着孩子气,小说家要显得成熟,最年轻的小说家,也都沉稳俨如成人。他还说诗人是一种发育不完全的人。他不是在贬低诗人,恰恰是在褒扬诗人身上的某种青春气质。这种气质容易给人力量,诗人操弄着语言,就容易成为一个时代的新声。孩子气,当然也是一种生命的力量。诗歌是一种远比其他文体更能急速燃烧现世生命的形式。读者眼中曲折悠远的诗与思,往往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诗人之直接的生命传达,他了解语言的元规则。现世往往是诗与诗人的杀手,诗人大多也梦寐以求世俗、人间的荣耀,但往往只能从天国或远逝的乌托邦里赢得一席之地甚至永恒。

回过头来看余秀华。她那首《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算不上好诗,充满了某种刻意。还有一些标题,更为裸露地表达“性”。假如不是这首,她获得更多人的认知,可能还要需要一些时间。因为标题的表层,有一种明显的情欲,虽然内容并非如此。

但是大众喜欢这样的标题。于是她就立刻火了。绝不是贬低她的诗歌。人们可以发自内心喜欢她的《床》、《怀恋》、《霜降》、《听一首情歌》。

《床》让人读到流泪,其中明显融入了她对人生际遇的痛彻感受,既有不甘,也有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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